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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ёxPistols 发表于 2009-07-02 23:59:52
第一章
这里,我能待的最后一天了。自言自语,就这样提醒着自己。我明白用不着这样,反正到了明天正午,自然会有人推开门,检查一下这屋内少得可怜的物品是否完好,然后对我说再见。
有段时间,我在南方虚晃,但对那个地方以及那个地方的人都没什么好感,这不是那个地方以及那个地方的那些人的原因。我清楚地知道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或许是始终存有偏见。有时候人们总是很自然地排斥些东西,源于内心深处。而我在这方面的表现似乎过于优秀了。所以同样我也并不怎么怀恋北方,然而现在我却有个强烈的愿望:我太需要在北方度过一个有雪落的冬天,这可能是我现在会在这儿的一个重要原因。
我躺在靠着窗边冰冷的床上,没有被褥,身着单薄的可怕。猛吸一口烟。说实话,我挺喜欢这间简陋的房屋。不是很大的空间却有着一个偌大的玻璃窗,估计当时是为了建材造价的结果,房东也为了节省开支并没有安装窗帘所以采光很好,外面一目了然。当时她还为只找到这样一间小屋向我表示歉意,而我是多么坦诚地感谢她。我打开了所有的能打开的窗页,这一直都是我的一个不太好的习惯,人们总是认为这样在冬天里会让我失去体温,事实是我却习惯了。我的体温比他们低了那么两三度,现在我又在冷气的刺痛下思索着一些不知所谓的事儿。
我太需要一个有雪落的冬天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里已经连续阴云密布一个星期了,雪花始终没有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看到。这使得我从内心深处开始烦躁起来,或许明天就在我失去驻地的时候在马漫漫雪花中漫步。我露出久违的笑容,从内心深处呐喊:那就明天吧!
轰隆隆——
天空突然传来好一阵雷声,在我的印象里下雪天是不会打雷的,那应该是下雨天的事儿啊。难道战争爆发了,这里离边境很近不假,但周边的国家似乎都一直很友好。尽管这里有那么一群人整天闹着民族独立的人儿,可你看到他们为之奋斗多少年的事儿也就那个样儿了。再说声音确实来自于空中。我都快忘了第一场雪的前奏一般都是雨,但雪落前的雷鸣确实少见,这会是怎样一个冬天呢?
透过那扇开着的玻璃窗,雷鸣之后阴霾的天空,乌云的姿态不再是一团一团或一簇一簇的深色压迫,它们散乱成无数的冷湿水汽已无法抗拒的渗透方式侵袭这大地。人们自然有足够多的理由去要求大地无条件地静止在那儿默然承受来自空中的挑衅。可惜人们在要求大地的同时并没有抬头看一下天空,此时空间已然被分割成无数块细小的碎片愈发低沉,人们在雾霭之中视线不再开阔。他们并不在乎,这对他们还未构成致命的威胁,人们仍能够畅快地呼吸着含有大量雾水的空气。而我仅仅湿抬头在这儿忘了下外面的天空而已,我意识到它正酝酿着另一场更大规模且更为惨烈的针对大地的侵袭:渴望已久的暴风雪。
风起,冷气更为肆虐。屋内顷刻间成了冷气的聚集区,同外面一样。它们一同宣告:我们将冷却一切。叹口气,雪落前的降温程序还需要些时间。外面灰蒙蒙的印记我一刻也不想多看。闭上双眼,进入让人沉醉的睡梦状态,这是我忽略寒冷的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
“人们为什么要离开?”
“不知道,如果那些人不走,那么我也一定留下来。”
“它们都去干什么了呢?”
“不知道,其他的地方有其他的人,其它的事儿。或许它们想去看看吧!”
“如果那些人不走,那么你也一定留下来?”
“不知道,突然间我想去另一个地方,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地方。”
“那么可以带上我么?”
“你是谁?”
“啊——”一声。
“啊——”两声。
“啊——”三声。
女孩在尖叫,女孩在呐喊。
猛然,我睁开双眼,我只好睁开双眼。起身将头探出窗口,寻找那刺痛我耳膜将我惊醒的罪恶声源,找那摧毁我梦境将我重新拖回寒冷世界的女孩。此时外面已经开始淅淅沥沥地降雨,我的眼睛也湿润了,我知道这一个星期的灰色印记很快就会结束。用不了多久洁白无瑕的雪花就是主角,最终会把这个世界重新带回简单的纯洁之中,湮灭掉一切罪恶。
窗外,一堵围墙的镜头是一条蛇一般蜿蜒的小巷,两边尽是破败的土房。贫穷的人们就在那儿,那里的人们过着落魄的生活,几乎都是无业游民,甚至连它们锁住的破土屋也不是它们自己的。但它们没有失去希望,它们总是想着各种各样的办法来让家人和自己不至于挨饿。年轻的男孩和女孩之间亦有爱情,它们确实渴望着更多更美好的生活。现在它们正躲在并不温暖的屋内躲着这属于冬天的寒冷。而明天它们必须出来为了同样不被冻着寻找些事儿,我想当它们起来看到这白皑皑的世界至少心境会好些。我还在同情他们,或许是有些可笑。到了明天我似乎比他们还要悲惨些。但我可以接受在落雪中失去体温,僵硬,然后被雪花湮没的事实。
平民区于这幢建筑物之间有一块被围墙围起来荒废的土地。而这块荒地成了收容城市建筑垃圾的场所。这座边境小城正迈着自己的步伐发展着,虽然有些无计划性的杂乱。当一幢幢公寓和商业场所拔地而其的同时带来许多过剩的东西。这就是这里的人们所要面对的事儿,当然那边的人们体会的更深些。到处都被冻的僵硬,风打在上面,咯咯作响。但我始终没有发现女孩。
“啊——”
顺着声线,其实我早该这样做了。看到了女孩,在围墙的另一场,那里有一片白杨林,现在只剩下干枯的枝条随风飘摇。白杨林与围墙之间有一块凸起的小土丘。上方斜横交错几条铁线。上面挂满了一件又一件的羽绒大衣。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应有尽有。它们围成一个有几何图形构成的迷宫。这时候我有中向往简单的冲动,认为这个世界确实只是由简单的几何图形构成将会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儿啊!来自空中的灰色对这块拥有其它艳丽的色彩显然不满,对其进行更为狂暴的报复。白色,粉色,黄色等等在狂风与冷气中摇曳,女孩们在它们之间欢快地穿梭。一个、两个、三个。我发现了三个,它们身着不同颜色的羽绒大衣兴奋地在那手舞足蹈,冰冷的雨点滴在它们的身上,它们丝毫不在乎。一会停在一个地方双手呈喇叭状掩在口前,尔后忘我的尖叫,或者是兴高采烈的呐喊。她们在呼唤着什么,而她们的锐利的声音确实具有一定的穿透性。一个身着白色的女孩穿越了几条线后站在土丘的最高处朝我这个方向叫喊了一声。我有一种感觉,她那漂亮的瞳孔里闪烁的光让任何人都无法抗拒。我将身子探出窗外礼节性地朝她挥手致意,她没理会我,或者压根儿就没发现我正注视着她,她好像只再回一件事,就是在那儿不停的穿梭与呐喊。
她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是什么让她们有了如此的热情在寒冷笼罩下尽情地呐喊,尽情地呼唤。她们应该知道暴风雪的到来,她们还是愿意在外面的本属于人们的大地上尽情的嬉戏。她们没有要求大地静默,她们与天空为敌,她们不是畏缩在屋内怯懦的人。她们支持着大地对近日来对天空的挑衅还以颜色。
我有些为她们感动,我想另一种更好的方式:我和那个衣着白色的女孩一同在暴风雪中散步。他是多么的美丽与如此的勇敢。
雪花,雪花,还是雪花。天空终究开始降雪了。很快灰蒙蒙的世界会被暴风雪袭扰,洁白的雪花将埋葬一切。女孩更是加倍努力地呐喊,穿透面面墙壁直达人的心扉。终于每个人开始悸动,我感觉到她她们信念鉴定的可怕,似乎有人在我的心房里拉奏最为悲伤的小提琴曲。我在为她们难过,她们始终不能与天空为敌,她们同样生活在其中只是因为双脚站在了大地上而为大地鸣不平。我毫不怀疑她们必将失败,片片雪花经过气管进入她们的肺片,她们即刻停止了呼吸,雪花融入血液,热血即刻停止流淌。心脏停止跳动,心房里盛开了一朵红白相间绚丽无比的玫瑰花。
我还是低估了她们,眼睛与耳朵告诉我事实截然相反,她们突然间同时停止在那儿静静地站着:
嘭——
一声闷响,犹如深埋地下的炸弹爆炸产生的声响之后,墙壁猛烈地抖动了一下。偌大的窗台上的玻璃全碎了,一块碎片楔进我左眼的右下方,顿时溢出鲜红的血液。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墙壁抖动的更加厉害,桌子上的物品都被甩在了地上,床也被掀起了半个身子,我被抛到了床头,狠狠地撞在了上面。我开始头痛的厉害,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那儿嗡嗡作响。我不再平静,开始痛恨起这该死的大地,尽管从一开始我并没有要求它静止在那儿,开始怨恨起那些支持大地作乱的颜色女孩们。这是它们之间的纷争与我何干?安静的雪落才是我最渴望的。然而纷争一旦开始,会带来更多的纷争,哪么就很难有个尽头。
“啊——”
女孩们仍在尖叫,女孩们仍在呐喊!天哪,它们都在做什么?或许我还是没明白她们到底是在干什么。你看:
对面贫民区的人们开始出现并聚集在暴风雪夜下的小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人越来越多,屋顶上也出现了人群。难道是在这样一个夜里他们对自己的生活不再有信心,不能再承受生活的不公?人群终于发生了骚乱,他们什么也不再管了,迎着暴风雪相互狠烈地攻击着对方,每个人与所有人为敌。和大地一样,他们爆发出了积怨已久的愤怒!很快围墙内的垃圾场内也出现了几个人,可以看得出他们都还是少年。他们从不同的方向朝着围墙的另一侧聚去,它们在那本快崩溃的垃圾上疯狂的奔跑,追逐。途中他们捡起地上能用的一切作为武器,战斗。女孩们就是他们的目的地,女孩们不正呼唤着她们吗?为此他们必须战斗。现在的情况更糟糕,连这屋顶上也有两个少年正在激烈的厮杀。这是一个立体的战场,人们在这流动的几何图形上攻击着一切可以攻击的。这原本只属于天空与大地之间的无谓纷争啊!
我错误的估计了女孩们,她们从一开始都没关注天空与大地之间的纷争。她们怂恿着一切混乱,空中的暴风雪,大地的震动,人与人之间的缠斗。终于我实在受够了这一切,起身顺着窗户翻上了楼顶。两个少年仍在激烈的厮杀,我发现所有的人都在战斗除了三个那三个女孩和我。我躺在雪中,看着片片雪花坠落,跌入我的双眸。突然间我想流泪,人们厮杀激烈,我却一点声音也听不到,我只看到血液一滴一滴浸红了洁白的雪花。其中一个少年倒下了,就在我的不远处。我侧过脸打量他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两个眼睛被鲜血染红。胜利者轻蔑地看着失败者,缓缓走过来。我半坐起来从口袋里拿出两支香烟,放在口里点着,吸了一口,将一支塞进了是失败者的嘴里。胜利者看到我奇怪的举动,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思索着什么,他放弃了惩罚失败者的念头。
我开始懊恼,我希望他也将我一同弄下楼顶,让我与纷争的世界说再见,可他只是站在那儿发呆。女孩们的欢呼对他都不再起作用,他那紧皱的眉头放松了下来。我有些沮丧,总是讨厌这样的结果:一旦我要开始,他却想着结束。起身走到他跟前。
“继续吧!”
他没说话,看了我一眼,低下了头,无奈的摇摇头。我们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他转身纵身一跃,我跟过去,他被厚厚的白雪埋葬,他无意与我争斗。其它的事儿依旧,女孩们尖叫,天空暴风雪,大地震动,人们之间相互攻击。我疲倦了,顺着窗户又进了屋,我躺在了床上,闭上了早该闭上的双眼。
我明白外面除了暴风雪,什么也没发生。
第二章
这是怎样一个令人心醉的一天啊!连续一个星期的灰色印记消失的无踪影。蔚蓝天空的东方升起一轮金色的太阳,透着拨了斜打在墙壁上。光线柔和无比整个小屋被映的得亮堂堂,清爽的空气使得屋内充满生息,大地天空人们重归于好。人们尽情享受着蠕动后第一场雪的喜悦,大自然偶尔是能唤起人们最真诚的一面,我为落雪感动。我将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间小屋,它不再属于我,新的旅途就在前方,下一个目的地正迎接我的到来。离开女孩与她说再见,意外的是没有半点儿的惆怅与眷恋,反而暗自惬意地期许,我的心已不再这里。
“嘿,我是从很远的地方来到这儿的。”
“为什么?”
“因为你。”
“作什么”
“看看你吧,我想应该是这样。嗯,事实是现在我什么也没想去做,我是说只是为了见你那么一面,然后继续到其它地方去。”
“流浪?所有的人都在工作,而你在流浪?这是你的意思么?”
“我想说旅行和流浪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好吧,随你怎么说。为什么不待上一段时间呢?很久没见了,想说的话一定很多。”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给你找一个房子,一个月时间,够用么?”
不得不说这次相遇与我当初的设想有些出入。我想象着有哪么一天,我骑着一辆后面冒着黑烟的破摩托车,在她没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停在她面前让她大吃一惊。载着她在漫天繁星下无人的路上兜风,尔后并肩躺在荒芜的戈壁上看着天空上的星星,在寂静的夜里说很多很多话。结果她确实吃了一惊,那天她看见一个狼狈的人站在她面前跟她打招呼,还差点儿没认出来。她很乐意忙于工作,所以并没说上几句话。她一直努力作一个强势的女人,她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她是想弄明白为什么我会舍他而去,或许也想弄明白为什么又会再去看她。她就是这么认真。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我想,我就那样去做了,没哪么多为什么。不过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也就是到今天,再只见了她一面,神奇的一次会面。然后她似乎明白了原因,我我也认为没有太大必要再去见她。所以就只一面,有时候我和她的心灵还是挺默契的。
那天她迫不及待地想见我,当时我正处于沉睡只中,自然没理会外面的敲门声,她要去工作,于是就从门缝塞给我一张纸条,叫我务必中午在她工作的地方那个等着她下班,说是有些要紧的事儿要跟我说。我等到她的时候,她倒是让我惊讶不小。那是我第一次见她穿正式工作装的样子,气质非凡。当时我很想上去拥抱她,我没有一路上我跟着她的身后,始终保持几步的距离。我不想让她的同事看到她有我这样一个怪异的朋友,应该是朋友吧!曾有一天我对她说过她永远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尽管断了联系,但至少我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现在也是如此。我跟着她的背影,我总觉得不管我走多快都赶不上她的步伐,我有些为自己难过。
这是一个上班族聚居的快餐店,人很多,环境有些嘈杂。我不在乎,我和她找个座位相对而坐。她点了两份极为简单的工作餐。突然对我说:
“星期天一起去后山的墓区看看吧!挺有意思的。”
“放羊的有什么好看的。”
“我说的是埋死人的地方!”
“我还没想死。”我开玩笑说。
显然她是认真的,有时候她总是有许多奇怪的想法,但和我想的有不一样。那时候她也是这样,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我就很想走进她的世界去看她都到底想着什么呢。她有这一种异乎于常人的特质,始终让人难以接近。她当时问我心中她是一个怎样的地位的时候,还让我受宠若惊不小。她没给我好脸,一句话也没说,我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
“其实,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更好玩的地方,何必与一群死人为伍呢?”
“那里有我的一个心愿,不去就算了,我自己去。对了,这里还有许多以前的朋友,没事儿去见见他们,你看他们怎么训你。”
“我来这儿,只是为了见你!”
我说了实话,她又没了言语。这尴尬的气氛让我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注视着她。她很忙碌也很出色,所以也有些钱,但这对她并不够,所以她仍在努力。她明白有些问题不是工作能解决的,所以她也一直或多或少茫然。我一直都认为当她有足够资本的好好生活的时候,她不再年轻,至少在我眼里这不是值得去做的事儿以至于我不再愿意工作,干些她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儿,但我好像也没做什么其它的事儿,除了浪费时间,浪费生命。怎样的人生不是一个人生呢?我一直都很茫然,在她面前我有些无地自容的感觉,她发现了。
“别看着我!”
我将目光转移到窗外外的天空,真是蔚蓝得清澈!
“诺,你爱我!”她突然对我大声说。
啪——
没来得及出声,没来得及眨眼,天花板,头顶上的天花板在她的叫喊声中掉了下来,砸在我和她身旁的地板上,索性没没砸着人。这时我没注意到她的郁闷,我只是在感叹有我在的地方总会有神奇的事发生,这就正如某人所说的“生命的意义在于一些突如其来的意外”。当然,她并不同意这个说法儿。
我们就这样吃了顿免费的午餐,匆匆散去。之后我就没有再去见她的想法了。
我在这个屋子里完成一个月的租房契约,她付的房租。我得让她忙碌挣来的钱花的价有所值。再看看这间小屋吧!一张单人床,单薄的被褥,一个很小的书桌,我最欣慰的是房东配了一盏台灯。墙壁被我涂的乱七八糟,而我更多的时候是躺在床上透过玻璃窗观察外面的世界。我的包袱里东西少的可怜,那些书也懒得收拾,都留下来送给房东,以抵这些天在墙上的杰作吧!临走时,我突然想起件事儿,我从包袱里拿出红色喷漆,在墙壁上写下了一行字,没有落款。
“沟堑深深却只横穿我心房”。
我在大街上驻足,看着熙来攘往的人群,我问自己该去哪里呢?这是个可怕的问题,之前我是有确定的目的地,从现在开始我必须思考未知的目的地。我的方向感极差,往往单纯的认为那么一个地方应该是那个方向,然后翻开地图发现自己估计错了,太阳的升与落同样否定了我的估计。但我很少有问路的习惯,人们往往会给你指错方向。最终我决定往西走,这条路通向祖国的边境。
很快,我就进入贫民区。每个城市都有贫民区,它总是在城市的边缘及郊区占有很大一片面积。每当你走进平民区,你就会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是在这个高度发达的城市里。穷人总是多远远多于富人,而我现在连穷人都不是,我又是什么呢?一路上人们总以为我是从附近走向附近的不远处的过路人。我在进行无人知晓的旅行,就这样走着。有两种人或许知道我在这条路上到底走了多远。客运司机几个来回发现我仍在路上,让他们有些恼火的是我没有挥手而是选择了两条腿消磨时间。少了个客人其实对他们算不了什么,但他们还是懊恼。有司机主动问我让我上车,我只说句不用了。偶尔驶过的车内会有一个眼神落在路边一个单薄的身影上,我情愿是个女孩。她敏感地发现了我的旅行计划,不难看出,鼻梁上的通红,身后跟着串常常的脚印,鞋跟及裤脚上褶皱上沾满了硬质的雪色烂漫。相比之下,我更喜欢后者,为她的敏感。她爱观察但总是不爱做声,这让我感觉很平静。如果她要求司机停车,推开门走到我跟前看着我的眼睛很客气的说“那么就一起吧!”
是啊,哪么就一起吧!路上有一个不爱说话的异性伙伴是一件让人多么开心的事儿啊。可她们总是有着它们自己的事儿,好的坏的,没完没了的事儿。
我就想着这样永远都不会发生的好事来打发时间,现在我最应该思考的应该是到了晚上如何度过这寒冷的夜。想也没用,再走走看吧!不知觉中,我早已远离市区。这条并不怎么出色的路的左边是连绵起伏的土堆成的山。现在同样被白雪覆盖,突然间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到山上去瞧瞧死人待的地方。一方面由于她曾很热切地想跟我去一趟,另外我想起而是一个关于坟墓的传说。
“当你路过一个坟墓的时候,那就快点儿离开,千万不要用你的是个手指中的任何一个指头去指向墓碑,否则的话当天夜里,在你熟睡的时候。鬼魂会从棺材里出来,到你的床头。第二天你醒来的时候会发现那个手指没有了,坟墓里的鬼魂吃掉了你的手指。”
从小我们就是这样敬畏着死去的人们,现在当然知道这不过是骗小孩的巴西,大人为了让小孩们早点回家的一个谎言,不知觉中却成了一个传说。如果是真的那还倒好了,人活着不知为了什么而活却辛苦万分,死后成为让活人都恐惧的不存在状态。尽管如此,我还是没有丁点儿的勇气将手指指向其中的任何一个墓碑。
不难看出坟墓与坟墓之间还是有区别的,如同城市里平民区与与市中心的人们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死了亦一样,但从死后的住所就可以看出。有些坟墓修的相当的漂亮气派,有些则惨不忍睹,似乎人们活着的时候忙碌有一定原因是为了死后有个体面的归宿。
我听见风的声音,还有些什么夹杂在里头。有一种平常耳朵无法察觉的声音。还有中力量笼罩这片坟区上,这是人们对死者敬畏而产生的心里暗示,我确实可以感觉到这种源自内心深处所产生的力量就在我的周围切实的存在。让我舍不得离开,一步一步走向最深处,我清楚地知道,这是疲倦的身躯正诉说着对旅途的不满。这是一个无比安静的世界,它并不想继续走下去了。
精神力量的可怕,想要逃出去也只有依靠精神的力量。念头,我即刻产生了一个奇怪的念头。我想在这里开场演唱会,摇滚演唱会,全部都是那些吵杂得要命的乐队。一个乐队倒下了,另一个乐队继续,没完没了地在这里彻底的狂欢。打破着无声恐惧的世界,让音乐拯救陷入歧途的人们。尸骨破土而出,随着节奏,旋律,歌声疯狂起舞,跳到骨架散落。山下那条破烂的公路上的司机因歌声儿兴奋发生连环交通事故,爆炸声轰轰四起。人们下了车,站在那儿,忘了工作,忘了生活,涌向这里。地下的人们察觉到地面以上的异动,它们想要维持这本属于它们的安静。我只是这样想想却没有能力实现这个愿望,然而它们却让我向都不要想,它们通过狂躁的方式来保护自己的安静。风更为肆虐的向我袭来。灵魂终究让我的身躯行动起来,奔跑,穿越坟群的边缘,我纵身一跃。太高,我摔到了下面,还好有雪的保护,只是手掌蹭破了皮而已。该死的地下残骨,我承认,奔跑的时候我想着它们。
当她来到墓区,她是否知道,那里一连串的脚印是我的杰作呢?或者,她再也不会去那儿了。
第三章
人们始终无法逃脱命运的安排。举个例子,当你恰巧走在路上,迈开你左脚的同时,路边有一颗树上有片树叶脱离了树枝,徐徐下降。如果你这时并没有迈开你的左脚,哪么你的人生将会是另一个样。或者你迈开了左脚,但这片树叶并没有落下来,那么你的人生又是另一个样。你有无数个人生,你可以自信满满的选择人生,然而就在你迈开左脚的同时一片树叶正在下落。那么你的人生也随即注定了下来。因为你只能有一种,甚至那都不是你选择的。然而你必定会完成自己早已注定的人生,这是命运跟我们开的玩笑,虽然已经注定,而我们却无从知晓。
我躺在雪地里正翻着一本拣到的记事薄,我感觉此时我是一个偷窃别人心灵的小偷。
亲爱的晴:
现在是午夜2:29,请原谅我在你酣然熟睡时给你写这份信。如果有上帝或者其它神灵存在的话,我真希望你能在梦境里读到这封信。我不信上帝,对你却虔诚有加。我渴望着自己能当着你面坦诚的对你说些话,我没那份勇气。在你面前我不会有哪怕是那么丁点儿的自信。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没有前途,没有希望,没有光明。我深处于大地裂缝中的最深渊,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只属于幽幽黑暗。当我第一次拣到你,我的心在流血,血液沸腾,灵魂燃烧。我试图一次将心中的黑暗一点一点的抹去,打开心扉,光明永驻我心。遗憾的是它也同样眷恋着本属于她的黑暗。
我背离现实,将现实中的那套扔得远远的。一头栽进新的泥潭,浑身泥浆,漫不经心地走了而出来。嘿,我就这么与你们为伍,这没什么所谓吧!最后它们还是将我扔到了一边。我厌烦了,或者它们厌烦了。无所谓的态度也不能让我找着一个适合存在的地方。我想象过有那么几个地方可以是我继续生存下来,然而在此之前,我得放下我那仅剩的高贵,还得将致命的骄傲甩到一旁,抛弃更多,恐怕我绝对不会完成这样的交易。大地的裂缝的最深渊,我的灵魂仍在无限期地渐渐地下坠着,我是个堕落的的人。
还记得我曾给你讲过的一个名叫“梦想城市电影俱乐部”的乐队么?多么美的名字啊。几个年轻人为了几年一个同名的小影剧院,尽是播放那些所谓不堪入目的淫秽电影的影剧院。人们在谩骂指责该剧院不良行为的同时,掏出大把大把的钞票与情人在里面通宵通宵地在里面欢度时光。影剧院被焚烧过后人们内心深处多少有些怀念这个地方,尽管它们还有更多其它渠道得到相关内容。
“梦想”,被虚伪玷污,“城市”,人们聚集区。烈火之中都化为灰烬。
“电影”,发生的一切,“俱乐部”,小团体。总有人记得发生的一切。
“亲爱的你是不是不再爱我了?”
正如这首歌的歌名一般“茫然”。茫然但仍执着,人性执着的苍凉与无奈的叹息,却不悲伤也无绝望。我还真是没用如此迷恋这个乐队啊。
我曾天真的认为,一个不加任何修饰的爱情能使我放弃那无谓的梦想。结果是我失败了,我的心无时无刻不沉迷于幻想的梦境之中,你需要的更多,你并不需要我,这对你不公平。我是如此的深爱着你,却不能让你爱上我,我的心告诉我:必须如此。
没有开始,没有过程,没有结果。
理性与感性自我放逐与自我欺骗已不能将我挽留。我的尸体倒在了荒原,灵魂去了它处。
空 XXXX年XX月XX日
我从坟群下来,走了一会觉得又累又饿。我离开公路到了另一侧的旷野之中,我躺在雪地里,找出最后一块难啃的压缩饼干,嚼着。不一会儿就口干的厉害,还好雪地里我不愁找不着水源。翻个身大口大口地吃起地上的积雪。这时候我觉着有什么硌着膝盖骨,刨开积雪,发现了一个牛皮制封皮的记事薄。
在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字迹相当的漂亮。
“在她身上看到我的将来:提前死亡,而我本应该从她身上学到更多。”
翻才发现里面有他写的许多文学行,其中一页夹着一章照片和五百块钱。我看完这封信后发现下面还有句留言“是否能够帮我吧这个本子交给照片上的女孩?”我看着照片,我想那应该就是晴的照片。突然间好似有谁给我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是命运。不可思议的是,我曾见过照片上的女孩——晴——火车上。
那一天,我得离开南方的城市,我确信自己在那里已毫无意义。火车站天天都是那么多的人,这个国家的人,火车是拉不完的。什么样的人都有,在这里你会觉得世界毫无希望,人们似乎都是在逃难。我讨厌聚集的人群特别是火车站的人群,因为我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于是我就躲到吸烟室里待着,吸烟的人们在一个透明的有机玻璃围成的小方块,他们被火车站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外面的人透过玻璃可以清晰地观察到方块内正残杀着自己的人们。我推开门,刹那,浓烈的烟雾呛得我眼泪都快流下来,喉咙刺痛,肺被堵的快要炸了似的。还没碰烟,我已经差不多了。就在这种条件下抽烟,人们依然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地板上到处都是烟蒂,各种牌子的,好的坏的。我也拿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火。同样面无表情,实际上内部极为不适应。我明白这些人们不漏半点痛苦表情的原因:都是吸烟者,没有理由让别人笑话咱。
不一会儿开始检票,列车在三号道上停这,上千的人要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上““车,找座,安放行李。难免会有争吵,我烦这点,坐躺车又不是搬家。所以没带什么东西,只身上车。当我踏上火车的那刻起,心里突然无比沮丧。不是因为告别这个城市以及这个城市的人,而是火车将会带我去另一个地方,可那个地方压根儿就不是我的目的地。
找着座位,还是一个靠着窗户的座位。运气还不赖,这样我就可以在绝大部分时间趴在桌子上睡觉,醒来的时候观察下沿途的风景。虽然那并没有什么风景,可你在火车上只需要打发时间。一坐下,我就趴在那儿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对面是一个女孩正观察外面的风景,是条河。她衣着很整洁很漂亮,我是说在火车上,通常在硬座的车厢里,人多是社会底层的人,人们很随意,因为大家都是一样的穷人。他们把艰苦耐劳表现到了极致。而我对面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衣着讲究的女孩,乌黑亮丽的长发里白嫩的脸颊,薄薄的分红嘴唇,小巧的鼻梁。漂亮的眼睛清澈见底,很乖巧的一个女孩惹人喜欢,那么为什么她会在这样一个满是社会底层的穷人的车厢里,我的对面呢?看吧,有许多人的眼睛正盯着她。
她注意到对面的我正大量着她,头发长且乱遮住了眼睛,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阔,满脸乱杂的胡渣,身穿一件洗得发了白的美军丛林作训服,我的形象简直糟糕极了。我想从她的视线里消失,正想趴到桌子上继续睡的时候,她突然伸出双手,撩开我脸前的杂发,看了看我的眼睛。露出了惊讶的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在我看来,那表情可爱极了。
“你的眼睛里为什么一点神儿也没有呢,我好奇?”
“——”
“其实你的眼睛很漂亮,很深。可为什么里面一点神儿也没有呢!可惜的很呢。”
“——”
“你怎么不说话呢?”
“不知道。”
她很可爱,也很漂亮。这不能改变什么,我没打算在火车上和人谈论我的眼睛有没有神或者其它什么的来消磨时间。人们总得说些废话和其他人建立起感情,而我不想说废话。往往这种情况下会有很多陌生人主动找她搭讪,走到那里她都体会不到孤独,而我只是一个妄想狂,没什么共同的话题与她,即便是说上一会儿也自然会因为差异而不怎么舒服的。
“你穿的衣服好可笑啊,你这是准备去打仗?”
“一点不假,我这正准备去阿富汗与美军作战,杀死它们,割开他们的咽喉挂在电线杆上,多有趣啊!生活没意义:上学,找工作,结婚,生子,抚养孩子,让孩子上学,找工作,再结婚,再生子。这样没完没了的下去,确实挺没意思的。打仗多有意思啊,随时站在下地狱的陷阱旁,不是别人死就是你死。我经常想象自己被子弹炸成灰尘,子弹穿透我的心脏之类的。”
说这些话的时候,我没神的双眼,盯着她的瞳孔。装的很严肃,好让她感觉我没在骗她,我想她应该立刻会后悔跟我搭上话了,这样结束无谓的聊天就可以不受打扰而继续睡我的觉了。我错了。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半信半疑,她在思索着什么。我还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废话,好像做错什么事儿一样,或许她会误解我是一个没诚意的人。这时她露出一脸可爱的坏笑。
“嗯,我知道你的漂亮的,深深的眼睛里为什么没有神了。”
“啊!?”
“你的生命火焰已经熄灭了,原因嘛!嗯嗯,就是你失恋了,被女人甩了。”
我没争辩什么,我越争辩,她就越肯定她是对的。
“但你也用不着灰心嘛,烧焦的木柴,火焰已熄灭,但还是有余温的嘛!生活挺好的,我们可以认识许多人,交很多朋友,学到很多知识,会过得很开心不是嘛?”
算了,她还真是天真,或许是乐观。看她笑得多开心,不忍打消她在火车上拯救一个迷途少年的成就感。
“告诉你一个特好玩的事儿,我的一个秘密!”
“什么?”
“我的生日是2月29号,好玩吧!哈哈——”
“那怎么了,我的生日是9月11号。”
“2月29,每隔四年才能过一次啊!笨!明年没生日过啊,没有生日礼物,可这也没什么的,每隔四年一次的生日,收到的生日礼物都很贵重啊,你说是不是?”
“我从来不过生日。”
“那多没意思啊!”
“不,哪一天不是一天呢?何必在乎生日是哪一天呢。”
“可生日那天最特别。”
“没什么特别的,每天你都去欣赏夕阳火烧着云,太阳落没时分的情景,每天都不一样,没有哪一天最特别,除非,明天你再也没机会看到夕阳。”
“——”
这回轮到她无语,我微笑。过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不去观看日出,老看夕阳那玩意儿做什么呢?”
“很漂亮,你可以安静地思考更多,再说,早上大部分的时间,我在床上度过。”
不知怎的,其实和她聊天蛮轻松的,时间过的很快。
“我也是,早上我就喜欢赖在被窝里不愿起来,我也是个很懒的人,起来后可宁还要注意下形象,女人嘛,都爱慕虚荣的嘛!”
“你以为你很老了么?不就不想刮胡子,体现你的与众不同么。哼,你这样的男生,我在学校见多了,就会装。”
“——你,哪个学校的?”
“XX大学,咋了?”
“啧啧,校友呢。我刚毕业,按理说你该叫我学长或者师兄来着。”
“哇!不会吧,居然是校友,啥专业?”
“这个,不知道,或者说我忘了,没上过几天课,但还是昏倒了毕业证,不过好像这对我没什么用。”
“不爱学习的孩子,你这回去工作?啥工作,还好吧?我都不知道毕业时能不能找着工作呢。我决定考研究生再玩上几年。”
“没,回去看看。然后找点事儿做,比如打仗之类的,呵呵。”
“哎哟,又来了。我饿了,肚子咕咕叫了,你呢?”
“我没打算在火车上吃东西合东西,车上人太多太挤。懒得上厕所,两天三夜很快就过去了。”
“你还真的懒到家了!下一站我就下车,无所谓。但我也可以给你留些东西,等你快饿死的时候会感谢我的。”
“不用了吧!”
“要!”
说着,她就开始吃起东西了。这时我发现同座的大婶大叔们呆呆地看着我们,好像我俩是车厢里的怪胎一样。当然它们更关心的是她的座位,他为了有做,买了通票却只不到四分之一的旅途就要下车。她下去后我只能睡觉了。
火车在一个挺大的站停下了,她下了车。我跟着出去,帮他拎包,顺便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分别的时候,她看着我,用手在此撩开我杂乱的头发,夕阳柔和的光照的我舒服极了。
“其实,你长的挺好看的,想法也很特别,很高兴人认识你。”
“我也一样。”
“这是我的电话,还要在学校待好几年,因为我要读研究生,如果有天想回学校玩,可以来找我,号码不变。”
“嗯。”
“好了,你也该上车了。旅途愉快喔,要去打仗的恐怖分子,再见。”
“嗯。”
我上了车,她没有马上离开,一直站在窗外,朝我挥手、微笑、做鬼脸。火车开始缓缓前进,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此刻我想下车。在这个城市里待着,但我还有很长的路在前方。火车越来越快,再也看不见了,轰隆,轰隆隆。火车勇往直前——
照片上的女孩名字原来叫晴,些这封信的男孩叫空,他们之间真的相隔万里,晴空万里嘛!我将那五百收入口袋,我接受了空的委托,我来做邮递员。有一件我得说实话,那张写有她电话号码的纸条,在火车上的时候就让我不小心弄丢了,偌大一个学校没电话,找一个人很困难。我是这样说服我的,人只要在路上就会发生许多特别的事儿,遇到许多特别的人。那么这趟旅行应该会很有趣。况且,我想我一定能找着她,我要在2月29日吧这封信送到她手上,她不是认为四年一次的生日很特别么!
我将记事薄合起来,放进作训服右侧下方的口袋里,回到了公路上。我站在路边,大拇指朝上,很快一辆客车便停在了我的面前。
“你终于上车了。”
“火车站,多少钱?”
“十五。”
第四章
之所以没有选择继续徒步是因为这条公路的指示牌提示我离边境火车站还有四十七公里路。在这寒冷的冬天,我已失去太多的体温,再说冬天里的白天相当的短暂,天黑之前还没到的话,我不确信我能活着见到明天的朝阳。
由于我是半途上,我得站着。旅客们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半道上车的奇怪装束的人,而我同同样扫视着他们,当然重点是他们之中的她们。我是一个唯美主义者,我只想发现些美丽的存在。我的实现最终落在最后一排靠在右边窗户的一个女孩上,她并没有因为客车半途停车而打乱她的思绪。五官搭配很是协调,很有气质的一个女孩,至少她和那些外表漂亮却浮躁的女孩不同,她的气质渗在血液里,骨头里。而此时,她正忧郁万分,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远方,脖子上露出两条线说明她正在听音乐,似乎也都是安静忧伤的歌。可以看得出他的心在远方的而某处某个人的身上。她在担心失去什么,正赶去试图扭转局面,可她对自己的信心不足,他在犹豫,也在忧郁。可这和我并没多大关系,我不想打扰到她,扶着扶手,头一低闭上眼睛,期许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到了火车站。
然而意外很是乐意降临在我的身上,我为车上的旅客们感到抱歉。我将神奇的运气带到任何一个地方,只要有我在的地方。差点儿,就差那么一点儿。在个车上的人有很大一部分估计会去了天上或者地下。在地面上的人可能也只有躺在医院。
嗞——
紧急刹车,车上的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撞在前面的靠椅上,还好没什么大碍。司机骂骂咧咧,咒骂着前面那辆高大货车。不知什么原因,开在前面的那辆载满货物的大货车突然就停在了路中央。客车司机见状紧急刹车,紧握方向盘,而两辆车之间的距离在冬天冰滑的路面自然显得断了些,这辆车闪到货车的左边,超出半个车位才刹住,左边的车轮也有大半处于路边悬空状态。问我要价十五的司机技术还是挺好的,要不然一场给多少家庭带来悲剧的车祸会上演。在刹车期间加速度的作用下,我的身体已被甩到空中,还好双手紧握扶手才避免了横尸街头的惨剧发生。我时刻提醒自己还是注意点好,车上的人们也开始活跃起来,相互闲聊起来。我看到司机点了一支烟,眼睛里充满了闪烁的火花。
我对那忧郁的女孩报以微笑,以此缓解她似乎紧张的神经。而她很快有回到外面茫茫白雪世界里的某处。
我们有惊无险地到达了火车站,车上的人们各奔东西。下车以后我没有直接去火车站,而是去了一家发廊。一进去,我就知道走错了而地方。这里的主业并不是理发而是其它。屋内很热,两三个女人穿着暴露,颜色鲜艳下凸显丰腴的肉体。这与外面冰天雪地与银装素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们很热情地迎了上来,镜子下的工作台上似乎看不到任何用于理发的工具。我说我要理发,我看到镜子里的她们哈哈大笑。我觉得,我应该走出去,换一家正规点的理发店,我认为既然要送信,把形象弄好些似乎要好些。我正要走的时候,其中一个女人笑着对我说:
“别走啊,这毕竟也是发廊,我也曾经当过一段时间学徒,我很肯定有一种发型我很擅长。”
其他女人忍不住又大笑了起来,她们明白了些事,只是我不明白。
“啥发型?”
“保证你满意,真的。还会有额外服务,挺划得来的。”说话的时候,她朝我挤眉弄眼的,另外两个女人仍然在那而笑啊笑的。她们好像在拿我寻开心。
“听着,我们不是喜欢以貌取人的那种人。你看看你那一身样子,去了别的店,不准早被轰了出去,我们也有善良的一面。”说这话的时候,她倒显得极为严肃。“光头。你的脸型最适合这个发型了。”说着,她走到内屋也就是工作的地方拿出一把生了绣的电推刀。
“好吧,那就光头吧!”
我答应她是因为我感觉她们似乎是在羞辱我,我就得让它们付出劳动得到报酬。我傻到用这样的方式去教育发廊女,不过光头的好处就是不用经常洗头,确实她肯定擅长剃光头。我坐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她的媚笑让我浑身发痒,再者我不用看着自己的长发一下一下变成了光头。我感觉得到这个一身紧身黑色皮质短装女人富有弹性的胸部在我的头上一蹭一蹭的。或许我对她们的偏见是不对的,我感受得到她急促的心跳。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她只是想这样做才会这样做。
我感受到她的温暖,她感受到我的冰冷。
不一会儿,她就连同我的胡渣清理的干干静静。在我没了头发的后脑上给了一个亲吻,然后在我耳朵旁细声说:
“亲爱的,可以睁开眼睛了!”
镜子里的我,头上面部没有一丝的毛发,干净。确实还挺好看的,只是在外面的话可能会感觉到冷。我看着给我理发的女人,我就知道我的脑袋后面有一个红色的唇印,我正想拿毛巾擦掉,他说:
“别,那个是专门送给你的。”她很认真的看着我,在她的眼睛里我看到的是真诚。“看吧,挺帅的吧。没骗你吧,怎么样。玩玩?”
我知道她的意思,但我现在并不想,也不是嫌弃她。而是我认为必须得付钱给她,而我这些钱是空给我的信使费。所以我不能这样做,我只能付给她理发费。
“多少钱?”
她看着我,眼睛里尽是悲伤,我发现在浓妆后面她并不是一个世故的妓女,而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她误解我的意思了。
“我是说理发多少钱?”
“你走吧——”
那两个她的姐妹早停止了笑容,也有些生气,对我乱骂一气。她们的语速快且语气刻薄,我没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我只是觉得她们都在叫我滚远点。
我狼狈地从发廊走了出来,天呐,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还有些时间,我想既然来到了边境,那就去看下守护国门的士兵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多少还是有些失望,破败的营房,破败的哨所,真怀疑他们的战斗力。然而当我看到与之对应的邻国哨所的时候,我明白了,原来这些边防战士并没有多大危险。那边的军人更加落魄。政府永远都不会关心对他们来说没有危险的远方,除非突然有天在那儿发现了些对他们有用的东西。正在此时,边防战士们在驻地训练的呐喊声,给我一种尽管条件艰苦但它们依然不缺乏战斗力的感觉。
我就坐在路边的一个台阶上,还有会再去买票。于是我就闲着没事拿出那本记事薄,头顶唇印看着里面的内容。空漂亮的碳素字迹让我没有阅读疲劳的感觉,我看到第一篇万张的篇名为几个大些的英文字母:US.NINE.T。可以看出空是个很爱玩文字游戏的一个人,我不明白这些字母具体意味着什么,或许里面的内容会告诉我:
趁着夜色,在这片草地上栖息。仰望苍穹,希望在上面寻找到那属于自己的流星。看着她疾速斜划野空,拖着漂亮的焰尾,闭上眼睛我就可以安然入睡。今夜,她们先我入睡,惬意地失落。
远方的天空,一个白色的物体缓缓下坠,有些粗壮,或者用壮观来形容更为合适,形似男性生殖器。呃!这一定是传说中的核弹!它与地面接触,瞬间爆炸却悄然无声,那巨大的火球不断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远方的天空,一个白色的物体缓缓下坠,有些粗壮,或者用壮观来形容更为合适,形似男性生殖器。呃!这一定是传说中的核弹!它与地面接触,瞬间爆炸却悄然无声,那巨大的火球不断地向四周蔓延扩散。
丫头们绝望了“噢!可怜,我们还是处女啊!”
男孩们绝望了“噢!天呐,我们还是处男啊!”
这最后的惨叫,尖锐回旋,足以摧毁一切,然和瞬间还是湮没于艳红色的火球之中。
爆炸即刻引起了剧烈的地震,地波四处扩散,这是如何的锋利啊!瞬间树林成片成片地倒下,还有那溅起的一起,它们在毁灭之前,尽可能飞的更高以证明它们有过的事实,可这又能怎样呢?无所谓意义。一波一波继续袭向更为遥远的地方,这里。离我越来越近,一排排小草整齐划一地倒下,尔后依然屹立,这就是韧性。
恐慌,于是我疯狂逃窜,完全失去了方向。我落入泥塘,可我并不会游泳,索性它不是很深,这又像是沼泽,我庆幸自己那枯柴般的身躯。水面荡漾,一闪一闪,仰头一望,啊!这到底是怎么了?天空盘旋着奇怪的飞行器,嗯,身躯那么耀眼,那通体的白色荧光,划破夜空的寂静,毫无疑问这是美国的小型空中运兵艇。我怀揣十二分的疑惑看着眼前的一切,我们的军人到底干什么去了呢?没有抵抗,心脏突然剧烈疼痛。是的,我还要去救他们,它们肯定陷入困境,或已死去。
看到这里我完全没弄明白,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恰巧的是他提到我们的军人,我抬头再次看了看高高的岗哨上那名士兵站在凛冽的寒风中,机警的眼神。我认为这样描写我们的军人好像不太好。
一架小艇降落于泥塘旁的草地上,舱门落下。两个大兵站在那儿,昂首挺胸,环视四周,很是神气。在这个星球上作战,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度假似的快乐无比,他们认同自己的行为是在解放遭受苦难的人们。他们起过誓言要解放任何一个人,在这个角落里我正是他们要解放的对象。我将身躯沉了下来,他们不会发现我!我错了,徒然,发现了身下就有颗手雷。就这样被炸死吧!我认命了!没爆炸,我顺手抄起它扔进了飞艇,它依然没有爆炸,我也赤裸裸地暴露于他们的眼皮地下。
他们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没带枪,他们不需要作战,手雷不过是道具。我们的军人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我被俘了。
集中营。这里是他们标榜自由的天堂,没有高墙,没有牢房,没有铁丝网。相反,这里有很多都是我们的人,他们脸上都充满了欢笑,丝毫没有战败的自卑感与耻辱感等,总之他们就是很开心。我碰到了许多朋友,原来他们都安然无恙。这时一个金发美女走了过来,他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她的工作似乎就是游说这些国人去那些他们新建立的新秩序城市。原来战争爆发了很久很久,地理位置的偏僻以及自我闭塞,到了现在我才知道这个事实。
“我们在青岛等地建立了成千上万的高楼大厦,你愿意去的话,将会有一套宽敞舒适的二居室。那里将会是全新的新秩序城市,我保证你们会感到无比的自由与畅快。我的朋友,只要在这里登个记就好了,程序很简单。”她对我富有激情的扇动,唾沫飞溅,那丰满的乳房也随之摆动,我呆呆地看着、听着。
我陷入美丽的幻想之中,那里自由无处不在。女人,尼古丁,可卡因,绘画,电影,还有那各种绚丽缤纷的摇滚乐。人类的一切文明在那里都可以找得到,好的坏的。嗯,我还真有些想去呐,开始动摇。
“你去不去?”
“为什么不去?那里就是天堂啊!”
那里就是天堂啊!卡瑟激动地对我说。这里的国人朋友们基本上都乐意去那里啊!
这是一群女人充满欢笑从漆黑的门外走了进来。噢,这些都是我曾深爱过的女人们,显然她们也将去想那里——新秩序城市,那里还有波澜壮阔的大海!我呆滞,看着它们我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将阉割自己,然后对你们说再见!”
毅然,我甩开了登记册,与女人们擦肩而过,我走了。融入那片幽静落没于黑色的外面。
街道宽阔,到处都是大兵。他们给了我们极大的自由,只要你拿匕首抹到到他们的脖子上之类的,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他们基本上都是醉醺醺的,三三两两斜斜歪歪。身边总是有女人依偎在他们粗大的手臂之中。我知道我将与他们为敌,可是仿佛枪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似的,怎么也找不着,我需要的仅仅就是那么一把枪!
“先生,要不要匹萨。”
一个清秀丫头拦住我前进的步伐,服务生制服异常整洁。右手托着一个餐盘,上面那块匹萨饼热气腾腾,煞是馨香。我要说的是我讨厌他,在这条街上,再也找不到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了。她倒地的同时,匹萨饼翻盖在了他那稍微可爱的美丽脸颊上,而罪人就是我。街道上的人们看到这一切,对于这个属于异类的我,他们眼神里充斥着可悲的愤怒。他们应该悲愤迁怒于大兵啊!而不是我,不是我!诚然,你们不用去修铁路了。
呜呼!是的,我即将投入战斗。先前我也只是谋杀过一只可怜的蜻蜓,她在尖尖枝条上安详悠然地栖息,我在离她一厘米的地方将她射杀,她死无全尸。现在我知道错了,我要拿大兵的鲜血来向她忏悔,当我的灵魂被清洗得纯洁的时候,我将和她在一起。
合上记事薄,我体会到空的巨大愤怒,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有如此的愤怒,但我仍然认为这篇文章应该是关于爱情的,因为她对爱人说的那句让人几近崩溃的话以及最后一段话的内容。让我想起某人说过一句话:每当看到天使般的纯洁,遐想着自己过于的肮脏了。这篇文章真的是写给晴的么?我想晴看了一定会抓狂的,这是怎样的爱情呢?
我更加肯定了替空作回邮差的使命。其实说白了,这事和我完全没关系,我甚至可以只拿那五百块钱,然后将记事薄扔到原地,我没其它什么想做的事儿,我是个碌碌无为的人,至少空是个神秘的人,而我却在他的算计之中。
第五章
天冷的缘故,在街道上驻足的人很少,但偶尔从我身边路过的人会在我的身上大量一番,怀揣各种各样的心情。他们在短暂的时间里对我进行第一印象上的评估,猜测一些根本没有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儿。是啊,我只是坐在这儿就引发了许多人的好奇心,激发他们的想象力。人啊,我们做了多少这样无趣的事儿啊!人们的想象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无比强大,可还是填不满那个巨大的空洞。我们只是继续,继续做着各种各样的事儿,生命只不过是继续,再继续。幻想拯救不了我们!
我想抽支烟。在寒冷的街头,烟是特别的呛人心肺,这点我知道。翻遍衣兜我也没找着半截烟头。
刹车声。冬天湿滑的路面刹车声总是显得稍微长了些。顺风的原因,我听的那么的清脆,亲切。一下子,我又似回到张狂的少年时代,真是不堪回首。记忆这东西就是一个带锁的盒子,在你无意间找着钥匙的时候便自然打开了盒子,跑出来各种各样幽灵般的东西。我就在想,请再上把锁吧,然后把钥匙丢在无尽的黑暗中。这样我们就没了那么多烦恼的事儿,同时也少了些许快乐,而我认为这样是值得的。过去的,早已消逝,现在的,正是过渡到未知的以后。
“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诺,这儿”他顺手递给我一支正烧着的烟卷。“老远就看到一光头显眼地坐在这儿。走进一看,居然是你!这碰见你还真是意外。去哪儿,哥送你。你小子运气还真好,要是到了明天。我已经在到东面去的火车上了。”说话时,他已经坐在了我的身边,拍了拍我的左肩。玲是对的,这里确实有许多以前的朋友。
“为什么要走?这地方不是挺好的么?”
“这地方挺好的?是挺好的,夏天的风沙可以把你埋了,冬天风雪也能把你买了的地方。你跟我说挺好的!”
我是觉得挺好的,玲在这儿,还有空的记事薄等等。当然这些倒和他没什么关系。我默不作声,只管在那儿抽烟。
“那时候,我们一起玩耍的摩托车。现在我却用来混饭吃,可笑吧!莫名其妙地开始算计今天,明天该吃什么,这样的生活有意思么?噢,对了,你现在是不一样了。大学生不需要为这发愁。还有,你为啥跑到这个破地方来了呢?”
“我没发愁是因为我没想过要为这些发愁。东边啊,想就去吧。刚好我们还可以同搭一段路。”
“嘿,我说兄弟。我倒有个更好的建议,我们一起去东面吧!一起在那边闯出点名堂来!”
“不行了啊,不行啊。我现在有事必须去往南方。”
“那也成,走买票去,至少我们还可以同坐一段火车。啧啧啧,你脑瓜后面是设么哦,老实说,刚你都做了什么坏事哦。”
我才想起脑后的唇印,从地上掬起一捧雪在闹后擦了半天。切告诉我没有擦掉,那东西似乎印在了我的脑袋上。
嘟嘟嘟——
发动引擎,排气管碰触的气浪在冰冷的空气中剩下的脆弱,短短的距离却分外刺骨。我在后面不停地用手擦拭这后脑勺上的唇印。很快我们到了车站。
我们走进售票厅,里面境况萧条,大厅同时也是临时候车室。有几排掉了漆的的座椅,只有一个流浪汉般摸样的人躺在离暖气近的那排座椅上。还算空旷的大厅里,只有可怜的两个暖气片,灯光也灰暗,冷嗖嗖的。售票窗口里的情况就大为的不同,只占一个小角落的售票窗口里头白光耀眼,看着就想往里钻。走近一看,里面居然竟有三个暖气片,每个售票员的身后就是一个。这个时候却只有一名快要睡着的年轻女人,深蓝色的制服里有她美丽的芊芊细腰。
她察觉到我两的动静,终于可以操作下售票系统,她并不厌烦我们打扰她的休息,这总比和一个浑身肮脏的流浪汉呆在一个地方睡去要好得多吧!她抬起头看看我们,深蓝色制服上有一张聚光灯般的脸盘,眼神异常犀利。立刻,我觉着自己是一个偷了别人东西的小偷或者干了其它坏事似的在胆怯,但并没有为此离开她那双有着魔力的眼睛。黑亮的瞳孔,我认为它能看穿我的灵魂,而她本身没有意识到这点。我是说,如果她想了解我的灵魂,我会毫无保留的给她,但她好像并没这个意思。
“两张今晚的。”
“明天的吧,你还需要处理下那辆车。”
“今晚的,那车啊,随便扔到哪个地方就行了。”
“今天的已经没有了,只有明天的,不过最好还是明天来吧!”
“啊?”我俩一同诧异地看着她。
“现在七点过一分,我的服务时间超过了一分钟。要换班了,你们应该是想从我的手中接过火车票吧!”
我无言,切无语。这个售票员,有着奇怪的性格。
切正要打算等下班售票员买上明天的票上今天是一点的火车。
“好吧!明天大概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呢?”
“嘿,兄弟,你这是——”
“嗯,只要你想见的时候。现在我们不是在聊天么!”
“我说,我们最好还是今晚坐车走吧,就一晚上。我怎么都觉得这里有些奇怪,以前不是这样的。”
“明天吧,这样你可以把那车处理掉,手头多点钱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再说,许久没见了,咱而得好好玩个痛快,不是挺好的么?或许以后真的还没这机会再见了呢。”我把话锋转向售票员“如果大方点,我保证会过的很愉快,售票员小姐。”
“是啊是啊,你说的完全没错,浙江会是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请等我十分钟。”
话毕,她径直走入更衣室。切的脸上露出焦虑和不满的情绪。
“嘿,兄弟。别这么愁眉苦脸的。任何时候我们还是需要些奇妙的经历,到以后值得回忆的经历,这地方确实是个让人留念的地方啊。”
“什么啊!我们是需要些奇妙的经历,以后也会有,现在我只想着去东方,那里也有更多的未知的遭遇在等候着我呢。”
“遭遇?好了好了,看这是个多么糟糕的的词语啊!忘了?有我们两个在,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我们都不再做声,切在那儿一直不停的跺脚。没多久售票员另一身装束展现在我们面前。我已经没得了言语,而切的态度则在一百八十度后面转了个弯。他没控制住自己大喊了起来:
“是啊!这肯定将会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夜啊!”
这声音可真够大的,使得正在天堂里的熟睡的流浪汉猛然的翻起身侧脸朝我们这边骂咧着。
“吵什么吵!大爷我就要动怒了。”
我们三个人齐刷刷地看着愤怒的流浪汉,然后面面相窥。三个都不禁露出微笑,有一丝坏坏的善意。她可爱极了,咧着嘴:
“他就是大爷,我们还是先撤吧!”
外面的天空很是空旷,同先前一样,以冰冷的气息吞噬着大地上面的一切。天也黑了,此刻坚实的钢筋混泥土房屋的外表让人不禁打冷颤。这个时候人们大都在各自的房间里,躲避着外面的冰冷,很少有人在外面驻留。这个世界至少现在缺乏热情,人们之间的感情就如那玻璃窗上的冰花一般冷漠。或许是在讨厌冷漠的人群的时候,自己也开始变得冷漠起来,甚至可能是这样一个可悲的事实,人们只是在表面上,而我确是在心里。人们更多的时候会相互帮助对方,当然是建立在利益之上,但我却没有利益与人们分享。从这个方面看来,或许我比那冻僵了的混泥土更加让人难以接受。现在我正惦念着她那拥有聚光灯般光环的脸盘,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里,她的后面又是什么呢?
他俩很快决定了该去什么地方,我只管应允。这时我发现切的机车不远处有个女孩子一直的站在那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这个女孩似乎有些面熟,噢,想起来了,不就是客车上那个听着音乐看着远方忧郁女孩嘛。她一定是个有故事的女孩,我想每个女孩都有故事,我坚信这一点。切走到机车旁,上了机车对我们做了个手势便很干脆的消失在街道的前方,他的意思很明显让我们两个刚认识的人慢慢散散步,途中可以增进一下相互之间的认知,可这是个多么冷的夜啊!就在他发动车的刹那,那个站着的女孩明显地在那缠斗了一下。
“我们也走吧!他还真够意思,你的朋友就这样?”
“他一直都这样,不过说实话,他挺够意思的。”
“是么?现在我们两个都没穿多少衣服的人要在这街道上走上至少半小时,零下三十七度半,天气预报是这样说的。”
“没什么了?我都习惯了,走走其实也不错。我们还是说说其它的吧!说实话,我还真是饿了。”
“现在吃饭还早了点吧,等晚会儿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顿饭。要不我去商店先给你买点东西惦着点肚子?”
“顺便带包烟。”
她不一会儿就从便利店出来,提着两瓶啤酒,我看了半天都没什么吃的。她走到我跟前递给我一瓶说:“诺,先拿这个垫下肚子。”说完后又从口袋里扔给我一包不知啥牌子的烟,上面印着俄语。我正想说就这个的时候,她又开口了:“诺,那个女孩是不是看上你了,一直跟着我们。”
我扭过头一看,还真是有女孩在后面跟着我们呢,就是刚才那个站在机车旁边的那个女孩啊。可这是为什么呢?我顾不上想这么多,拿着打火机费力的把瓶盖打开了,提着瓶子就灌了一口。她笑笑,她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很简单的打开了瓶盖,也灌了一口。
“你还真想把我害死啊,酒这东西我很少沾,特别是饿肚子的时候。”
“我就是想喝点。”
“你冻么?你知道一般情况下,人在冬天穿厚厚的衣服,可是脸和手上的皮肤都是暴露在外面。但脸和手好像没那么怕冷,如果人一直都不穿衣服的话,那么身体上任何一块皮肤都可以抗冷,和动物一样。”
“是啊,那时人真的比动物还要动物。知道吗?你现在更需要一件衣服,戴帽子的那种。衣服应该是拿来遮丑的,尽管我们每个人都知道衣服里面并不怎么漂亮。虽然我不怎么需要它们来遮丑,因为我对我的身体还是很有信心的,但我得为了别人的自信,所以也得将它遮起来。”
她这一说,我想起脑袋后面还有个东西。我就用手在脑勺后面擦来蹭去。
“不用白费力气了,你是擦不掉的。我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
“啊?”
她没说话,看着我,露出了一个诡秘的微笑。
“等头发长出来就好了。”我喃喃自语到。
“哈哈——”她笑的更开心了:“你别指望着还能长出头发了,你被诅咒了。你的脑袋里面有个很大很大的像蛆虫一般的寄生虫。它会吸食你所有的营养,吞噬你的意志。”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别这样,给你开玩笑的。哈哈,看把你紧张的。我们总得说点什么啊,还有这么一段路呢。”说完,她一口气灌完了酒瓶子中的酒。“你看我能扔多远。”
啪——
我也喝完剩下的酒,被诅咒了就被诅咒了,管它的。我也将瓶子扔的远远的。
啪——
后面,那个女孩还是在慢慢地跟着我们,这感觉怪怪的,或许我还真的需要一件带帽子的衣服。寂静的天空下,空气中没有言语,只有张着嘴喘气的人们。尴尬的氛围在我们周围笼罩。这陷入沉默短短的十分钟,我竟觉得十年随之过去。还好,很快我们就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的机车和坐在台阶上抽烟的切。
“怎么这么慢才到啊,我在这等了老半天,大冬天的啊!”
我没说什么,因为没必要说什么。我知道即便再晚到一个小时他还是会保持原有的姿态和相同的态度。不知为什么切的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里面装着“怯懦”两个字。他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蒂仍在的脚下,用皮靴使劲的在地上踩来踩去,头低下埋在了胸口,两只手在脸上蹭啊蹭。突然他站了起来,朝我们的身后走去,走到了那女孩跟前跟她说上了话。看得出,他们之间的言语很少但感情似乎挺深,那女孩的眼泪不听话地溢出来了。切给她了一个拥抱,那女孩也同样紧紧地抱着切。我俩在那惊讶的看着,不知道怎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儿,很配合他们两个拥抱着人,我们都没了言语。
过了会儿,切和那女孩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的很,这是我女朋友,莉。这个是我以前的好朋友,言。这个女孩是他刚认识的,我还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呢。”
“这话说的,好像就我是唯一的外人似地。我叫晴。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噢,你好你好,我们其实见过面的,在今天下午的客车上,我中途上的车。那时你好像挺难过的,现在明白了原来是为了切啊。呵呵。很高兴认识你。”
“不,我早就知道你了的,刚认识切的时候,他老吹和你一起玩的时候的事呢。还有其实我一个月前就见过你的。我和玲是同事,也是朋友,听她说过你的事儿。”
“啊?还真是巧啊。”
“下午的时候,你还是长发,现在就成了光头。还有你后面那个唇印是咋回事?我要告诉玲噢?”
“就是,当时我还问你发生了啥好事儿呢。说说啊。”
切跟着他女人起哄,这个晴只是在那不止的笑。我还真的不想说那发廊的事儿。
“我被人下了诅咒,脑袋里长着一个很大的像蛆虫般的寄生虫。呵呵——”
晴看着我好像心里再想那不是她说的吗,她看出我不想说这个印记的事儿就笑着说:
“好了好了,这么大冷天的,我们四个大笨蛋还站在外面着凉啊。先进去暖暖身吧。”
听他们说这是边境小镇上最有名的娱乐场所。这是个奇妙的建筑,单从外面看只有一层,中等大小,红色的砌砖裸露在来往的人群中。可到了里面才知道,这个建筑和一般的建筑刚好相反,地面上只有一层,而地下面却有四层。这或许是世界上唯一往地下盖的楼,场所的名字就叫“堕落之城”,还挺有意思。
地面上这一层主要经营的是台球,以及酒水烟酒之类的。一进来就发现这里出了烟雾缭绕,灯光同样缭乱,加上奇特的音乐不停地在房间内回旋,迷乱的感觉。我数了一下,这里共有十三张球桌,其中三台是全新的,嫩绿的台布在白炽灯光圈的照耀显得格外刺眼,而大部分的球桌都是老化的很严重,桌布失去了鲜活的光泽,库边出了大面积的掉漆还有条条裂纹。虽然旧,但老板还是将它们都擦得亮堂堂的,没沾什么灰尘。每个球桌上方吊着很低的一个圆锥形灯罩,灯罩里自然都是最普通的那种白炽灯。因为吊的很低,总是有人不小心将杆子碰到灯罩,所以致使这个房间内的灯光总是摇摆不定。在这里玩耍的人们几乎都在抽烟,一根接着一根的,腾腾青烟随着灯光的摇摆不定更家扑朔迷离,而音乐随着灯光的不定同样飘忽不定,这里给人到了另一个世界一般,迷幻的世界。人们乐意在这里消费,在这里度过难熬的时间,尽管这里的计费标准甚至比许多大城市里还要高出一倍左右。这里任何时候,那十三张球桌都在为这丰腴的性感的老板娘带来财富。
这里没有服务员,一个也没有。只有一个老板娘,老板只是一味的在吧台里坐着在灯光下听着音乐看着书。人们总是提前把钱给交给老板然后等着空位置出现,钱只要一道老板娘里,不管你最终是否等到球桌,钱都是不退的,这是规矩。切阵阵有词的给我说着这些。
我发现这里玩耍的人们绝大部分都是赌徒,他们玩着一种带着纸牌的游戏,去掉14号15号球,每个人抽五张牌,只要手里这五张牌在台面上没有相应的号码球时你就赢了,可能你一杆也没碰,但你却赢了,在别人的帮助下。
我倒对这个游戏并没有多大兴趣,我天生就不是个赌徒。我只是好奇,在这里玩耍的人,不是赌徒也就是混混,可她们怎么就这么的守规矩呢?况且这里只有一个三十来岁丰满性感的女人。
切告诉我,这里加地下面四层娱乐的项目各不相同,但老板都是清一色女的,而且个个如此。来这里的人都很守规矩,一直都这样已经很多年了。原因嘛不太清楚,只是有许多小道消息。人们相信的就是她们每个人身上都有几十条命,好像和当地强权人也有不错的关系。再说,她们也为这个小镇带来不少乐趣嘛,只要你来到这里,你就会发现这里是个生机勃勃的小镇。
莉只是一直跟着切,躲在他的身后,好像这个地方与她并没什么关系似地。晴自从进来时对吧台女老板微笑之后,一直默不作声。听着切说了后,她接着说:
“这下面是个赌场,再下面是个大浴室,然后是个消费场所,最后则是个妓院。这里没有其它诸如歌舞厅之类的地方,她们不太喜欢这些娱乐项目。”
说着,她脱去外套,然后走到一张烂的很特别的球桌边。说也奇怪,她一过去,那几个正玩的开心的人就灰溜溜的走了,去了下面。我突然间觉得,这个穿着背心的女孩,很不简单。
“嘿,你们几个还呆在那干什么呢?还不过来。”
切让我们两先打着,他和莉有些话要到外面说说。我拿了球杆,其实我并不怎么擅长打这个,好像每次都是我拿着杆子站在那儿,等她将每个球打进洞后帮她摆好球似的。很快我就没啥兴趣了。还好由于光线的原因,这里似乎没人看到我脑后的那个东西,所以也还算自在。这时我才注意到这个球桌上那块淡绿色的桌布上有一幅卡通画,下面还有句“让我们为了洞而努力”。
让我们为了洞而努力!多有意思的话啊。
晴发现我没专心打球,当然我想专心也专心不起来。她说那画是她画的,还有库边很多简笔画以及上面的字都是她的杰作,她很喜欢这个球桌。我发现她说这些的时候很是严肃。这一定勾起了她以前的一些伤心事儿吧。我也就没说什么,依旧拿着球杆,看着她将一个一个球打进去洞里。
“我想去洗个澡,把你的朋友也叫上,洗完澡我们去吃个饭,我也有些饿了。”
“你才饿啊,我早饿的不行了。”
我走到外面去叫切,看到他们俩在门口拥抱着,又是泪水。他们俩看到我,就分开了。切对我说:“唉,我还是真没用啊,还是深爱着莉。我不能去东方了,我想在这里只要努力也一定能让莉开心幸福的。”
莉一直拽着切的手,紧紧的。
“嗯,终于让我看到成了那么一对啊,真是不容易啊。爱情还真是伟大啊!呵呵,祝你们愉快。”
我们一行四人通过赌场,让人厌恶的赌场啊。简单到了极点,偌大的房间只有吊着一个同样的灯,灯光下一个快散架的桌子,桌子四周围满了人群,吸烟的人群在这里买正面与反面,然后就是输赢。
浴室,这真是个干净的浴室。与上面两个场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墙壁地板天花板都是亮堂堂的,没有服务生,连老板也不在,全智能的浴室。大厅,私人室应有尽有。
“我们去双人池吧,你们两个一间,我们两个一间。”
切和莉倒是很乐意,莉临走时还对我做了个鬼脸说要告诉玲,她确实很开心。我倒犯了愁,今天掉到桃花密里去了似地。
“这样不好吧,我们才认识——”
晴什么也没说,只是朝着其中一间双人池走去,或许是她那聚光灯般的脸盘,我还是跟着她进去了。这是个小池子,长宽都是两米。她很快就脱去衣衫,泡在了水里,胸部一下都在水里。我有些不好意思地下了水,嗯,一米多深的池子里水温刚好,挺舒服的,或许这里的热水还可以把脑袋上那个东西洗掉呢。
“你别多想,其实我只是想证明给你看,我的身体确实是完美的。”
“没,我根本没看到,因为她正在水里嘛。”
她没说话,只身走上台阶,让我看到了她裸露的身体。然后她又下了水。
“嗯,正如你所说。”
“知道么?这个浴室是我的,我就是这个浴室的老板。”
“啊?”
“用不着这么惊讶,知道为什么我非要开个浴室么?因为可以洗净人的灵魂。人们在这里洗得干干净净的后,到了下面买最昂贵的礼物才能到最后与女人们会面,完事后通常他们又会回到这里。这里是这个堕落之城里唯一圣洁的地方,人们总是在堕落之中迷失了自我。”
“我曾读到过一个不知什么人写的故事,其中有这样一句话:肮脏的身躯可以清洗的干净,穿上衣服后,我们都不再纯洁。”
“谁写的这是多么的让人心碎的话啊。”
“不过,我倒觉得你说的挺好,你是需要衣服的,因为你得遮住你的美丽。最好是修女穿的那种大袍子。呵呵。”
“知道为什么,我会跟你说这些么?”
“就是,为什么呢?”
“因为你头上的唇印,你是个特别的人,我觉得。”
“没什么特别的,或许让你失望了。其实我是个碌碌无为的浪费时间浪费生命的人。说来也巧,我好像真的被下了诅咒,就像你说的一样,我的脑袋里长了一个蛆虫。现在我正被派去给一个也叫晴的女孩送个记事本,上面写的尽是怪怪的东西,其中有篇是给晴的信。”
“哈哈,是吗?你是个坦诚的人,但你忽略了个事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碌碌无为。有一个人在森林里逛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渴望能遇到任何一个人说说话,可她并没有遇到。那个时候她彻底地陷入孤寂之中。当她走出来后,人们总是猜测她做了些了不起的事儿,她就成了传说中的人。她渴望坦诚,所以很坦诚的告诉人们,其实她什么也没做。而人们却认为她是在谦虚,更为的崇尚她实际上并没有存在过的行为,传言使得她高高在上,而她仅仅是在森林里活了下来。哈哈,这确实是个可笑的事吧?我想我是不是也应该在你的脑袋上做个印记呢?”
“算了,别啊。你说这里的热水能不能把这东西洗掉呢?”
说完,我就将整个脑袋也潜入热水中,我在里面憋着气,用毛巾使劲的挂擦后脑。过了会儿伸出脑袋,侧过脑袋问晴是否已将它洗掉。她咧着嘴笑着,摇摇头。我彻底对它没了言语。
“你既然都有这么一个浴室了怎么会去火车站卖票呢?”
“只是觉得无聊罢了,我们总得把这一天一天淌过去啊,不是么?好了,洗好没?我们真的该去吃饭了,他们两个完事没呢?”
“或许应该完了吧。”
我俩穿好衣服,在外面大厅里等着。他们显然还在里面快乐着呢。晴不知从哪又提了两瓶啤酒,给我了一瓶,我们就喝着,但没怎么说话。又过了会,终于他们两出来了,彼此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一脸春意盎然,光彩照人。晴对我说还真有些羡慕他们两个呢,做个小女人或许还真是件快乐的事儿,简单的快乐。她又感慨地问了一个使我一直很茫然的问题:人呐,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存活于这个世界之上呢?
第六章
我们终于到了饭桌上,一个最角落上靠着玻璃窗边的餐桌。我坐在最角落里,因为人们总是用他们奇怪的眼神在我的脑袋上逛来逛去,然后吱吱唔唔地说上些什么。
晴:“其实,只要你自然些,就没什么的了。”
切:“就是就是,那也没什么的,还挺有意思的,一眼就能认出你。”
莉:“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事告诉玲,叫她过来也看看。要不我给她挂个电话过去?”
我:“我们还是先吃东西吧。”
餐盘里食物很是丰富,许久没吃上这么丰盛的一顿了,想起一路上吃的难以下咽的干粮,我就觉得自己真的有些可怜,我在为自己有些难过。胃也空的不是一般,所以我就没管什么礼仪之类的东西全身心的把精力放在了食物上,狼吞虎咽。不一会儿就吃撑了,再也感觉不到饿了。我吃的很快,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时间浪费在吃饭的上面,尽管可供我浪费的时间太多太多。
“明天就走了,唉咱们干上一杯,也祝哥们儿你一路顺风。”
“啊?你明天就要走了啊?看来我应该给玲打个电话了,让她也知道这个消息。”
“不用了吧,她或许知道我今天就该走的。”
“喂,玲,等下让他给你说。”说着她就把电话给我了。
“喂喂——谁啊?怎么半天不出个声啊?”
“——我。”
“哦,我看到你的杰作了:沟堑深深却只横穿我心房。嗯嗯,挺有诗意的啊!不过我为这句话又多花了钱。”
“你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啊!尽管是在讽刺我。呵呵”
“得了吧,就知道傻笑。你在哪儿,怎么会跟她在一起呢?”
“我想可能是巧遇吧,明天我就要去南方了。”
“去那边干什么?这里,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唉,我今天拣倒一个记事本,上面写了好多文章。上面写着叫拣着这本记事本的人将它送给南方一个叫晴的女孩,所以我就要去南方了。”
“都在说什么啊?我还以为你想明白了,要去南方发展。原来你是疯了啊!你就不能稍微正常点儿啊?人往高处走,水往底处流。”
“我心即如水。”
“去死吧!你。”
“嗯,对了,我确实去过墓区了,就在今天。”
嘟嘟——
“给你,她挂了。来干杯!”
接下来,我们四人喝了许多酒。当然最凶的是晴,她的酒量把切这个酒鬼都吓着了。我们三人停了下来,她还一个劲地喝。她那原本聚光灯般的脸盘上泛起红晕,通透的红。
我抬头望着天花板,上面旋转中的花纹图案搅得我头晕。
“我有一种感觉,关于灵魂的。偶然间,我已死去,过些时间,又在某个地方某个人的身躯上,感受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受到他能感受到的一切喜怒哀乐。也成为他的一部分。或者,灵魂被分割成无数块,变成另外一些人的一部分。所以我们的想法随时都在变,就像有时候,我并不认为那是我自己。我在想,我的灵魂会被肢解到什么人的身上。这就像得了传染病似的让人无比沮丧。在活着的时候,我要完全地让灵魂消失的无踪影。渐渐的开始了慵懒,失去更多。人性,情绪,动物性,社会性,都将不复存在。我想去这个世界上没有的地方。”
“喝多了吧,尽说瞎话。如果这是真的话,能选择的话我倒愿意死后灵魂在莉的身上陪伴着她。”
“别,这好像鬼附身的一样。”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你真的死了,你决定将灵魂给你的女朋友以表示你爱的深刻,然而当你看着她的赤裸的身躯伏在另一个光身男人身上的时候,你的灵魂也会后悔地崩溃的。”
“哈哈——”一直不怎么说话的晴放声笑了出来,更是激怒了切,他是个为了爱会活得很认真的人。他突然起身,举起手中的酒瓶砸向餐桌,从口袋里掏出一踏钱甩在了桌子上,怒视着我,那眼睛里迸着闪闪火星。指着我的脸盘对我恶狠狠地说:“听着,言,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话毕,她牵着莉的手夺门而出,然后就是机车的轰轰声。
“这样,没问题么?你失去了一个朋友。”
“挺好,如果你觉得有问题,你也可以离开。”
“你还真是个冷漠加可怕的家伙啊。”
“不是冷漠,算了不说这些了。接下来,我们该干什么呢?我倒无所谓,你却该休息了,明天你还要卖那对你无关紧要的火车票。你说呢?”
“确实无关紧要,所以我决定还要去干一件事,一起吗?反正你也没啥事儿?”
“什么事啊?”
“跟着走就是了,还要提上两瓶酒,今天就想喝酒。”
夜已深,我们一路走着,街道萧条,寒风袭过,扬起的的雪尘扑面。桥边,她停下,伏在桥上栏杆很专注看着远方,黑压压一片,偶尔几许光亮。
“给我一支烟。”
“喏。”
她接过烟,将烟插在了栏杆上的积雪上,风噗噗地吹,她大口大口地喝着酒,心情异常的压抑。
“他死了,就在许多年前的今天。”
“很遗憾。”
“或许你说的对,人们在死后,灵魂会肢解转变的另一个人的身上。所以人不停地在变,当有一天,他不再时候,他就不再是他,他就死了。人最好还是了解自己就好,了解别人是件多么可怕的事儿啊,当你越了解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就离你越远。你始终只是再迷失自己而已。”
“别这样,我只是偶尔发发神经妄想一下,那都不是真的。”
“不,你说的对。”
迷离在她的眼睛里凸现,她到底有着一个怎样的过去?但那只是她自己的故事,她不会对别人提及她的过去。这个世界只有存在但没有真实,我们需要隐藏的东西太多了。看着远方点点火光闪烁,我想在荒原上狂奔,永不停息地狂奔。这次,我抑制住自己的冲动,方向不在那里,尽管那里诱惑无限。
“今晚,就到我那住着吧,反正我那地方空洞的要死。”
小镇对面的山脚下有一些延山而建的精致小楼,它们错落有致却与小镇隔路而望,其中边缘上的一栋是她的住所,相当气派。对于她,我不会再惊讶了,因为她本就是个不一般的人。
进了大门,穿越庭院,进入了房间内。顿时一股热腾腾的怪味弥漫在整个空间里,我很不习惯,差点就把今晚吃进去喝进去的东西都吐了出来。这时我看到左手边有一间房门虚掩,从里面透出橘红色的光,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奇怪的味道似乎就是从那里传了出来。我想走过去一探究竟,这时她打开了大厅里的灯。那间房子的门也打开了,果然奇怪的味道就是源自那里,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浑身散发着奇怪的让人恶心的味道,血腥的味道。那人头发很长很长,整个遮住了脸。手上拿着解剖刀和一把大剪刀,上面的血还在嘀嘀。他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话。
“回来了?”
“嗯。”
“喔。”
然后他转身回到房间,将门关死。我对那个人没什么好感,感觉他怪怪的。我强忍着呕吐的感觉,我想这个地方我不能待。一个晚上我会被强烈的呕吐感觉折磨死的。
“上楼吧,今晚睡我的房间。”
“这个,嗯,这个我还没准备好。”
“你在想什么啊,我是说为了你安全着想还是睡我那个房间吧。”
“噢,好吧。”
“失望了?”
“没,希望你房间情况会好些。我睡地下就行。”
她的房间确实没有那样的怪味,但各种各样的花卉的味道也让我的鼻子有些过敏。房内有张很大很大的床,足足可以睡下十个人,床垫很软,很温暖。我注意到在床上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是她和一个男人的照片,很漂亮,就是在那座桥上照的。他们两个一前一后牵者手,看得出两人似乎都很快乐。那个男的挺帅气的,一脸的阳光光辉四射,眼睛里的通亮通亮,美的可怕。而她是少有的羞涩。或许这个男的就是楼下那个奇怪的人或者就是她祭奠死去的那个人。不经意中我看到她的眼睛里润润的,算了睡吧。
“晚安。”
地板很舒适,竟然使得我感觉旅途之后少有的疲倦席卷全身,催促着我迅速进入梦乡。
细雨随风斜洒,湿润的空气中充斥着凄凉。那曾金色的麦田却是灰暗狼籍,一片片树林亦是如此,我逃不出那苍凉的灰暗。麦田边有一破旧却别致的小木屋,得救了?也许那里有一丝的温暖以驱赶那可恶的死神或者至少让我们感到一点存在的安全感,又或只是为了躲避那雨滴的侵袭。我拉着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啊!原来,这里更可怕!只有个立足的台阶,屋内根本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倒地而栖的地板都没有,这是个深渊,更加的黯淡。而且依然细雨飘飘,这雨滴从何而降?她那长长的黑发挡住了一切,微风拂过,飘起一缕。啊!我被她拽入深渊,原来我一直牵着的天使,死亡的天使。
我似乎也听到异样的声音,我得脱离梦魇。那扇门什么时候被打开了?黑暗中,我看见在我的面前,有一双杀人的眼睛,一道寒光刺进了我的眼睛,我知道有谁正企图将我杀死。我奋力翻身,跃起,左手格档掉那寒光,右手卡住一个粗壮的东西,我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倒墙边,过了会儿那人不再挣扎,我松开了手。我听见一个女孩的抽泣声。我在地板上找着衣服,从里面抽出两只烟,借着一缕火光我瞥见她紧紧蜷缩在床上近似绝望的脸盘上尽是绝望的眼泪,聚光灯般的脸盘此时尽显脆弱。我将一支送到她的脸前,她的手颤抖的厉害,随着她的抽泣声她的全身都在颤抖。她猛吸一口,然后对我哀求到。
“不要开灯,不要开灯,求求你。”
“嗯。”
“他就是照片上的那个人,曾经的那个人。但他已经死去了很多年。他以前是个医生,救死扶伤的那种。年轻有为,心底善良,性情单纯。救过很多人,可当他发现救不了我的那天开始,他就死去了。当我从森林活下来后,身上就得了一个怪病,我的身体通体的白,荧光一般。”
“我觉得也不错啊,挺好看的。”
“这没什么,只是我的身体就随那荧光一样,发热的厉害,所以我根本感觉不到冷。只是,他受不了,因为每当碰着我的皮肤的时候,他的身体就像遭到灼烧一般的难受。他不甘心,他完成了一次。他的身体许多地方因此落下了伤痕。他不想这样,所以他发誓要将我治好,所以潜心开始研究医学。可到了后面他痴迷的近乎疯癫。他开始了各种各样的解剖,拿着许多许多动物。我知道他是为了我而这样,但是我仍然为那些无辜的生命而痛恨他。每当看着他脸上,身上都是血渍的时候。我真想把他杀了,让他的痛苦消失,可一直以来,我是那么的脆弱。他在那傻傻的笑的时候,他只是为了我才变成这样的。长久的失望,让逐渐失去理智,有天跪倒我的面前哀求我将他杀死,他说他快控制不住他自己了,或许有天他会将我解剖掉。他是个可怜的孩子,我希望他能回来。什么时候,我开始绝望了。绝望的意义在于你始终等待奇迹的发生却生么也不去做,等待奇迹发生在于不甘,什么都不做在于做和不做没有区别。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呐!”
“每当横穿道路的时候习惯性地看看路的尽头,告诉自己那儿就是我应该在的地方。有天我一直的走啊走,到了那里才发现,那里除了荒芜以外什么都没有。唉,你还会让他就这样继续下去的,对吧?”
“嗯。”
“即便那一天到来?”
“是的,我做好准备了。我只是想得有人知道我和他的事。”
“伟大的爱啊!我很崇敬你,也崇敬他。如果有天你们死了,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在你们的坟前给你们扫扫墓。”
“谢谢。”
这个夜里,她终于安静地入睡。而我我却再也无法入睡,我抽完了那一整盒的烟。看着听着别人的故事,我开始回忆,才发现原来自己是个多没有故事的人多么空洞的人啊。空啊,晴啊。是吧,我只是个送信的人,我似乎是个只会喘气的废物。天,快亮起来吧!
第七章
这回,即将踏上旅途的人终于有人在站台前送送了。切和莉也到了我的跟前,切可能还在生我的气,见了一句话都没说就朝我的胸前重重地锤打了一拳,我还能承受的起。莉给了我一个纸条,说上面是玲给我的留言。我没好意思当着他们的面打开,就把他夹在了那个记事本里。
晴给了我一个拥抱,真的很是温暖,在我的耳畔说如果有一天回来可以去看她,如果她还在,就给她讲讲一路上的故事,如果她不在了,那么去她的浴室一个储物柜里有给我留的东西,这样,我就可以真的去看看地下的他们两个了。
这时,广播里提醒旅客列车马上就要开车了。和以前一样还是蜂拥的人群啊,我没去人群中挤兑,因为我知道,列车员往往都是最后一个上车的。
“朋友们,好好活着。我走了。”
车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人们还是那样为了行李的存放相互争吵着,然而当他们坐下来之后却开始侃侃而谈,打牌之类的,还有在火车上他们比平时吃的更多。或许真是,只要是个事儿在火车上就能打发时间。
还好我早有准备,在晴的衣柜里找着一个兰白相间的头巾,她说那是她以前在外头疯玩的时候经常绑在头上的,还在正前方蹋了个印章,是个俏皮的嘴唇,上面有两个就像儿童写的略显幼稚的字:哈哈。还好这个图案并不是很大,要不然又要被别人拿来注意或者问着问那了。可惜今天我的运气并不怎么好,我的旁边以及对面清一色的都是中年人。他们还是给了一些鄙夷的眼神,好像我就是个多不正经的人一样。幸运的是他们看着无聊的报纸,然后相互之间吹谈着国家大事。过上一会儿,由于意见不和,他们便都开始大声的说起来,好像谁说的大声谁说的就是正确的。再过了一会儿,你就发现他们说的事儿让你惊讶了,属于国家机密的东西他们都了如指掌。如果这时有个外国人听到他们的吹嘘那也不算一件坏事,或许还真能吓唬住他呢。
火车上的座位简直狭小的可怜,身体根本无法舒展开,人们渐渐显露出了倦态,各自想方设法找着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姿态试着睡去。这时我得感谢晴,因为她的关系我搞到一张靠着窗户的火车票,没有花钱。或许由于白天睡的太多的缘故,现在我竟没有一点儿的睡意。我用手指尖在窗花上融化出一个洞,我透过洞观察着外面夜色笼罩下的荒原。我告诉自己,没有人的地方真好,我想在一个没人的地方过着隐居的日子该有多自在啊,可现代的社会到处都是人,人们在大踏步前进的同时,也退化了些能力,我对以前那些安居世外桃源的隐士非常的佩服,我真得感叹时代不同了啊。
“查票了,查票了!”
半夜查票,他们还真做的出来啊。许多人不情愿地从好不容易才进的梦想里被拉回这狭小拥挤的车厢。我把票拿在手中。一个乘警没怎么注意我手中的票,倒是不停的打量着我。
“这位朋友打扮还挺新潮,就是衣服旧了些,或许你还是专门这种风格的!”
他可能认为自己还算风趣,可我并没想理他。把手抬高,以便让他看到我的票。这时他换了一个官腔。
“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
我的身份证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再也找不着了,我也没花更多的力气去找或者去再办一个,我觉得那些程序复杂繁琐的可怕,于是我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黑市人口。
“我忘带了,但我保证我是一个好人。”
我说了句愚蠢的话,前半句是谎话,后半句真话,按照他们的标准我并没有触犯过法律,所以我确是一个好人。可就是这句话,他听候却带着嘲讽的冷笑笑。
“呵呵,好人?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走一趟吧!”
我站起来,跟着那个警察后面,这时车厢里想起了莫名其妙的掌声,乘客们都站了起来。他们这是再为警察鼓掌,他们的气氛传染到接下来的车厢,没节车厢都是相同的情景。或许是晴的头巾惹得祸吧,我想。但人们似乎更喜欢在还没清楚到底是怎么一会事的时候乱下结论,一人起哄,群起然之。是啊,他们经常这么做。我感受到巨大的耻辱,但我保持着高昂的头颅以及不屑的神情。
我坐火车,第一次到了火车上的审讯室。
“好人?我怎么看也没发现你像个好人,倒像个逃犯!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
他冷冷的说到,然后用恶狠狠的口气询问我的名字职业之类的问题,他的手一直把在他腰间的枪套上。
“言落语,无业。”
“举起双手抱着头,站着。”
他走到桌子边,坐下击打着手提电脑的键盘,看下显示屏再看下我。
“啧啧,还是个大学生。不过这张照片怎么不太像你啊。”他长嘘一口气,“嗯,还真不是个逃犯啊!竟然当过老师,还真意外!”
“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慢着,这里虽然没显示你犯罪,但这并不代表你不是个罪犯。”
“那,你想怎样?”
“过来,在这留下你的指纹。两个手的都要。”
我走了过去,电脑旁边有个墨盘,我把手放了上去,可惜那个墨盘却没有我的手大,我有一双很大的手。他将我的指纹信息也弄到电脑里核查了半天结果还是令他失望。他略显无奈地让我走,我在门口的时候对他也说了句嘲讽的话。
“在我看来,也没怎么发现你像个警察!哈哈。”
我带着笑声走了出来,一个个车厢的人,这时却不像刚才那样,他们脸上或许会有些尴尬,可大部分的人确实已经再次睡着了。我走到我的车厢,我发现我的座位已经被他人占着了,他躺在那儿睡的挺舒服。
我走到通过台,点起一支烟,透过那玻璃看着外面荒芜寂寥的黑,我很想跳车。
“嘿,朋友,借个火?”
我转过身,那个当兵的站在我的跟前,我才发现那略显幼稚的脸。但,我知道先前他并没有和他们一样起身鼓掌,这倒让我对他没什么坏印象。不过我并不想和他攀谈些无聊的事儿,我又在沉浸在外面掠过的黑与点点流光之中。他倒是不知和谁攀谈上了。
“你是个逃兵!”
“你胡说什么啊?嗯,我只是在出差。”
“别掩饰了,你就是一个逃兵。”
“再胡说,我要打你了!我可是部队里格斗技术最好的。”
“你不会的,因为你确实是一个逃兵。我说的是事实,你好像还没有坏到打一个说实话的人吧。”
“疯了啊疯了,你为什么没被那警察打死呢?”
“因为我是一个好人!”
这时,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我从玻璃中发现通过台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他似乎是在跟我说话。可是我并没有说话啊。我开始紧张起来,哪里出现了问题,一个奇怪的问题。谈话仍旧继续。
“我是一个逃兵没假,我为什么当兵?知道么?为什么当兵!我只是想摸摸枪,在战场上奋勇杀敌报效祖国。我在部队成绩考核时各项指标都是最好的,可最后我还是摸不成枪了。他们将然让我去当炊事兵,去给厨房打杂。这样,我还不如不干了。”
“是的,可你用你学到的技能将你们团长的儿子打的满身是血,你想想,你能去当炊事兵也还算不错了。”
“你是谁,怎么会知道这些?是,可那并不是我的错。”
“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听人说的。你还是回去吧,你还是最想成为一名战士的,要不然你也不会在当逃兵的时候还穿着军装。”
“不,这个,其实我是没其它的衣服穿。”
“回去吧,你将如愿所偿,你会在一次任务中英勇战斗尔后牺牲成为烈士。”
“精神病患者,祝你好运。”
他轻轻地拍了下我的肩,尔后回车厢了。我脑子快炸了,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在跟士兵说话?或许这一切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幻觉,可为什么我的头会这么的疼痛呢?我双手抱着剧烈颤抖的脑袋,身体不尽的下坠,我蜷缩在通过台的角落里颤抖。
不知什么时候,有人在踢我的脚。一下,两下——总之她是把我踹醒了,人群前面有一个身着蓝色制服的中年妇女,我想说她比起晴来说差得很远,瞧她还抱怨着不停得嘟囔。
“像个死虫一样,都到站了还让不让乘客下车了。滚一边儿去。”
“做为列车服务人员不应该这样责怪顾客。有什么其实可以换一种态度或许能更好地解决问题。”
不知是谁冒了一句话,列车员恶狠狠得看了看我又回头看了看挤在门口得乘客,这时他们得张张脸颊上都是一脸脸得无辜,而我确实没开过口。这时我得耳畔响起轻微的声音:“别得意,就是你说的啊。”我诧异万分,我开始怀疑起一个东西。
列车员怎么也没发现是谁说的,她匆匆开了车门,人们一拥而出。
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这座城市虽然污染严重,可冬天刚刚漂过的雪花还是洗涤了整个城市,空气冷却的新鲜,然而雪花付出的代价就是遭到玷污。我是多么的讨厌这个城市啊。我才注意到一个身影,在我旁边,他抽出一支烟给我而后说谢谢我之类的话,我不明白为什么。他是那个当兵的,他说他要回部队了。
我站在车站前的一个醒目的台阶上,我在等一个人,晴的朋友。约好了她给我来送票的。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晴说我只管站在显眼的地方她会找着我的,还说我小子运气好,又是一个大美女。所以在这样一个清晨我站在了一个醒目的台阶上,观察着周围走过一个一个算的上漂亮的女孩。
“为什么要在一个冰冷的清晨站在这儿受着寒风的洗礼呢!真是的,要是这时有个不穿衣服的女人让我抱着就好了,那该多温暖啊。哎呀,瞧,那个女人真是漂亮啊,还穿的那么少,看她短裙下丰腴的大腿。真棒啊!再看她走路的姿势,把我的心都要了去啊!”
有个人不停的在我耳畔说着,尽说着来来往往的女人。我的眼睛告诉我,其实,他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只是我挺烦他在那儿絮叨个不停。我左看右看就是没发现说话的那个人。种种迹象表明,我先前的怀疑可能是真的,这真是天大的荒唐事!
正在这时,有个女人从人群众径直走了过来赏了台阶。这时,耳畔再没想起烦人的话,只是感觉心都跳到气管上堵着嗓子眼儿一般。平时,我不是这样的啊!这事怎么了?她的胸很丰满,身材脸蛋都很出色,衣着也大胆确实如晴所说。
“跟我走吧,我去给你拿票。”
我没说话,但我停到两声急促的“好吧好吧”
我跟着她的后面,这时我耳边又响起了话语。
“心动了吧,诚实点吧,就她吧。你瞧她那高跷的臀部多么的诱人!”
特别是后面那句,大声的可怕!她转过身不屑的看着我,她认定这是我说的话。我没否认,因为这时候我似乎明白了这个不怎么爱说话的我,现在多了一张爱说话的嘴,就在我的脑袋后面。我彻底的变成了一个比以前更为奇怪的人。或许当有人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会把我关到动物园里的铁笼子里或者其它地方供人进行参观,这是如此然人难以接受的事儿啊。所以我得开口说话了,我想在我说话的时候,它就没机会说话了。
“我说的是事实。”
“哈哈哈,确实是事实。走吧。”
“我们这是去哪儿?”
“我的房间啊,刚走的急还就把票给忘了。”
“好吧,谢谢。”
“没什么,晴的朋友嘛,自然就是我的朋友。小事而已。不过你说话还真是有些大胆。被我男朋友听到可不好办哦。呵呵。”
“这个,其实——唉,有时候我就这样,你别介意。”
“没什么,给你开玩笑的,我没男朋友。其实你也不错了,要不是你戴着晴的头巾说不定我还真的会喜欢上你呢。”
“为什么?”
“你笨啊,这是她最喜欢的东西,以前一直戴着,她能送给你那肯定对你有意思了,况且还叫我给你买火车票。”
“哦。”
我不想说什么,就让她这么认为吧,要不然又要说个没完没了。我也不让它多嘴,所以用双手抱着后脑。还有,我觉得,她真的挺诱人的!
我拿到票,竟然是张卧铺票,这样我就可以在火车上睡个长长的安稳觉了。谢绝了她让我在她那儿坐会的邀请,我怕她发现我的秘密。临走时对她说她确实挺漂亮挺诱人的,她笑得挺开心。随后我回到了街上想着怎样解决它的问题。
“是啊,这是多么然人难以接受的事儿啊。”
“得了,别再说了,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的。相信我。”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你是需要我的。”
它一直在那喋喋不休,令人生厌。我去了药店,买了些纱布和酒精和胶布。我走进一个路边的公共厕所,进去后没管它在那说什么,将它封上,然后再绑上那条兰白相间的头巾。回到街上的时候,我终于松了口气,我在马路上狂奔,如此荒唐的事儿怎么就偏偏发生在我的身上啊!
第八章
开往南方那座城市的火车要在下午六点十五才启程,所以我还有大半天的时间。在这座城市里虽然有许多以前的朋友,而我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去与他们见见面,就算相见我也没他们的地址或者电话,我和他们失散了许多年了。我就到了这个公园里的一个椅子上躺上了,休息。虽然度过了一个糟糕的夜,可我并没有点点睡意。冬天里的公园失去往日的生机,人们遗忘的园林里只剩下空寂,透过那交错干枯的枝条,看着那天空飘过的浮云,此时我竟无比的想念玲。我才发现,其实我与她并没有说过多少话,我习惯了安静,在高中时看着她,她看着我,三年竟然只说了一次话;大学时突然收到她一封信,上面只有一句话:我在你心目中是怎样一个地位?我也只回了一句话:你永远都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然后我们安静了四年。毕业时她说她想过来,我说好吧,结果她没来成,我们又安静了两年,然后我就突然走到她面前,而现在我们又在安静。她给我的纸条上写着什么呢?或许我太让她失望了吧,再说吧,等我把这件事做完后再看吧。
突然间一个白色的不明物从天而降向我迫近,它真的想杀了我!我本能的用手抓住了它狠狠得将它甩出去。接着我听到一声惨叫,猫的声音。是只可怜的流浪猫,我猜测,从它的瞳孔里尽显凄凉。我便对它刚刚的无理行为不再介怀,我想它肯定是饿坏了,可惜的是现在我的身上除了半包烟并没有什么吃的给它。或许猫是通灵性的,它可能也察觉出面前的这个人比它还要可怜,至少它的外面还有一层厚厚的毛来抵御冬天的寒冷。它跳到了我的怀中卧下,用它的小爪子在我衣服上轻轻的抓来抓去。我轻抚着它的皮毛,没过一会儿,我发现它就爬在那儿睡着了,表情安详。尔后我也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它还在那里睡着。我不知道几点了,我得出去问下时间,别误了火车。我起身将它放在了靠椅上,我就离开了公园。在街道上走着,不时的听到声后传来猫的叫声,我转过身发现它竟然一直跟着我。我想它可能是想找个主人给予它呵护,可它的眼光也偏差的太离谱了。我?算了,看它也确实够可怜的。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或许她会养这只猫吧。
我走到门口,扣了几下门。门开了,顿时我感觉到里面真是温暖的令人向往,看来我得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咦,是你啊。不是叫你在这玩嘛,还非要出去,现在又回来干啥呢?嘻嘻。”
“真不好意思,其实是这样的,我带了一个朋友过来,我想你应该会让它跟你一起住吧。”
“啊?”她四处张望。“谁啊?在哪呢?”
“喏,就它了。”
那只猫在离我两米远的雪地上识趣地半蹲着,它倒是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可能会成为它的新主人,眼睛里充满期待的眼神煞是招人喜欢。她看着那猫却发起愣来,她好像在思考着什么。终于她开口说话了。
“嗯,这条猫还不赖,就是颜色上出了些问题。好吧,你先进来坐会儿吧,我带它去个地方。”
说着,她就过去抱起猫从街上消失了。我还不知道现在几点,该不会误车吧。我进了房屋第一件事儿就是到处寻找能给我时间信息的东西。第一次进别人房间乱翻别人的东西不太道德,所以我尽量保持屋内物品的原样。我偶然地在她的一个储物盒里发现一个相册,封面上有一行朴素的字:很久以前的事。我没打算翻开相册,把它放回去的时候,机器偶然地从里面飘落出一张照片,我捡起来看了下,顿时我便感到非常的疑惑。这不是一张照片,而是一张人物素描,那上面的的图像怎么这么眼熟。那竟然是我!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想相册里应该会给我一些线索,于是我翻开了那相册。接着是更大的惊讶,一张张照片,似乎正在生动描述着一个故事,但出了那张素描以外丝毫与我没什么关系。
她们竟然去了那传说中的被誉为“幽灵树海”的死亡森林,曾经使许多有着强烈好奇心及冒险精神的人们永驻那片黑色的森林。可她们却活着走出来了,真是令人震惊。上面六个女人,但我似乎见过三个了。理发店的给我剃光头的女人,聚光灯般脸盘的晴,以及她。按道理来说或许应该还有个照相的。虽然想起以前乱曾跟我提到幽灵树海,但一看到照片上那阴森可怖的树林还是让我心灵受到极大的震动。那么相册里为什么会夹杂着一张我的素描?另外我从那个理发店出来后,后面就多了个东西,难道这和有幽灵树海有关系么?一切都到达到一种很混乱很荒诞的境地。
又是那阵剧痛袭击大脑,我不能抵挡,再次随同相册的散落倒躺在了地上。我逐渐模糊又似逐渐清醒。
这所谓的车厢只是一块在轨道上晃荡的铁板而已,站在这拥挤的火车上,可怜的人们只有落脚大小的空间,而我自然被挤到边缘。一个脚已经悬空,为了不至于被摔下火车。紧紧地拽住身前的一个可怜的人,他面无表情。一个死人摸样站在那儿,所幸他没有愤怒。这样继续下去会到达目的地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要不我也不会来到这儿-----可恶的树林,没有一点缝隙,阳光根本无法穿透。这里总是潮湿,阴冷,幽灵充斥着整个空间。无形的力量压抑着一切。火车高速飞弛,一个偌大的拐角处,离心力让我抛弃了火车。或许我真的来到了照片上死寂的“幽灵树海”。穿插在参天树林之中的铁路又会去向何方呢?那她们又在这里度过了怎样的时光呢?绿色某种意义上代表着生命的气息,而这里的暗绿色你无法与生命联系起来。
隐约之中,我似听到声音,那声音随着树林之间的微风颤颤发抖,萦绕徘徊。我四处观望四处寻找,声音似乎是从任何一个方向传来。咦,怎么下起了雨,我仰望天空,点点雨滴迭入双眸,我得眼睛湿润了。渐渐的乌云散去一个大洞,就在那里我看到一个巨大的脸。她,并不怎么高兴。
“我睡了多久?现在几点了?没错过火车吧?”
“睡了多久?你的意思是你翻着我得相册瘫倒在地板上,这就是你所谓的睡觉?”
我稍微的有些吃力,但还是起身,发现屋里又恢复到她走之前的摸样,倒是那只猫正在舔地板上的水,哦,天哪它身上的毛全变成了粉红色。
“哦,我想我是睡着了。这只猫是怎么会事儿,还有现在几点了?”
“嗯嗯,睡着了,睡着了。”
她可能对我翻她相册的事耿耿于怀吧,一直在很不满地念叨着我睡着的事儿。我就安静一会让她稍微冷静下。然后我轻轻地说:
“我现在很想知道现在几点了。”
“五点过十分。”
“嗯,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我想我还是应该去候车室里等着列车送我滚蛋吧。关于票的事我还真是得谢谢你。”
“你也没那么糟糕了,至少我们还可以吃个饭在上车,这样会显得我还有些涵养。”
这时我注意到在茶几上已经摆上了许多许多的美味佳肴,我又没注意形象埋头狠狠地吃,这时我在旅行时养成的习惯吧,一次吃很多管上个几天,毫无疑问这给我得身体带来了极大地损害。
“喏,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这里你好奇的东西应该有很多吧。”
“嗯,但我认为你或许不会告诉我。”
“那个相册很奇怪是么?一般人看到里面的照片都是空白的。而去过我们却看到森林还有人像,但有个奇怪的现象是,照片上的所有人都看不到照片上的自己,但有个人是可以看到完整的图像。”
“你们一共几个人?”
“七个。”
“哦?我只看到六个。”
“因为照片上只有六个人。”
“那么为什么,我可以看到这六个人。”
“你就是从始至终穿梭于森林里照相的那个人。”
“你应该认错人了,我想我应该从始至终都没去过那个所谓的森林。”
“呵呵,知道么?”
“什么?”
“每个人只要去到那里,就再也不会回来的。那里真正的传说是因为自由,人们一直认为只要通过那片森林就会得到无任何限制的自由,然而去了那里的人才发现那里没有自由而只有死亡。亡灵们不甘如此,它们用海市蜃楼般的假象引诱着更多的人去向那里,继而产生更多的亡灵。如此循环而已。没有人知道真相。”
“可你们不就都出来了么?”
“是的,那里的亡灵或许真获取了自由,但只限于那个森林。它们也分为个个派系,所幸我们遇到最善良的那个派系吧,它们的野心更大,它们想逃离那片森林。它们失败了,最终得到了来自其它派系的惩罚,因为我们。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不得而知,但我们却获得了所谓的自由逃离了出来。当然代价就是我们一辈子都遭受到了歹毒的诅咒。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也一样。呵呵,不知道这是有幸还是不幸。”
“匪夷所思,这不是真的吧,你编了个故事吓我的吧。”
“我们来证明一下。”
她拿出一张照片走到了镜子前。
“喏,看下镜子里的照片有什么?”
是的里面确实是一张空白的相纸,什么都没有。我有些迟疑。
“这不算什么,你头巾里的那个东西不是说明了一切?”
“哦,真令人难以置信!那个森林在哪儿?”
“什么?你还想去那里,你没病吧。别做傻事!”
“没,或许我还想去那里弄个明白,怎样将头上这恶心的东西弄掉,即使换个诅咒也好些。”
“你没听明白吗?那个还算善良的亡灵派系已经灰飞烟灭,你去了就真的在也会不来了,也会成为一个令人生厌的亡灵。”
“嗯,这样或许也还不错。”
“随便你了,反正你别想着在地图上找着它,因为它在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
我们都不在作声,沉默。这时猫在那儿喵喵的叫,嗯。到了该出发的时候了。我起身给她说了声,就径直走向门口。
“等等,你这一身要换换,它们都太旧了。”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些衣服。全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的都有。我有些不好意思,但却不想让她精心准备这些而难过,所以我换上了那些衣服,都很合身。她又从化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剃须刀,就这样我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还不错。
“谢谢,我该走了。”
“就不想再说点什么吗?”
我打开门口,外面竟然又飘起了雪花,风也呼呼地响。我突然想起那只猫来,我转过头问她:
“噢,对了,为什么要把这猫的毛全染成粉红色的呢?”
她面部再次沉了下来,好像我问了不该的问题,但又有些失望的似的。
“我的世界,只有黑与白。”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这间屋子里真是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颜色充斥着整个空间。我想起那张素描的事儿,那么她原本应该是个画画的。
“我明白了,真对不起。如果我成功了,你也会好的,相信我。”
雪地上,咯咯作响。嗯,这身新装束还真温暖人心啊!
第九章
我找着铺位坐下的时候,对面有个一头黄发的年轻人恶狠狠地看着我,他似乎要确立在这个空间里它不可侵犯的地位,我则以无视他的态度还以颜色。这时,一个老年人提着一个旅行包,那着票的手颤抖着站在了过道处,他仔细对了下票上的号,他是上铺。他看到下铺的两个都是年轻人,他就开口哆嗦的说:
“我票买晚了,看我都这么以大把年纪了,小伙子你们给我换个位置行吗?”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那人就骂咧出来了。
“给我滚!”
唉,还真是没有素质的人。我起身扶着老年人,将他的包放在了我得铺上,把票递给了他。
“谢谢你啊,小伙子你真是个好人。”
“不用谢,有啥事需要帮忙的,你就开口说说就行了。”
“哼!看你那身德行就知道不是啥好人,还在这装好人。可笑啊!”
我极其反感这个人,说话没素质声音还大的令人生厌。中铺的两位是一对中年夫妇,他们伸出头观看下面的情况,然而却不敢言语。
“我劝你最好别惹我,这是忠告。”
他听到这话时,就暴跳起来。他挺高,比我高一个头左右,恶狠狠地指着我得脸。
“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大块头的乘警走过来,他腰间别着的手枪格外显眼,皮套上还挂着一个骷髅装饰。那人见状立刻满脸堆起笑容:
“大哥,什么也没发生,我们在这聊聊天,也就声音大了点。”
“这是卧铺车厢,注意保持安静,营造一个良好的休息环境,请配合下工作。”
“那是,那是,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您慢走啊。”在那警察转身后,他在后面朝那警察做了个恶狠狠的下流动作。
“你也就这点能耐了。”
说完,我上了铺位,狭窄的空间,感觉就像是车顶与铺位把我压扁一样。我侧过身看看对面是个什么样的人。运气还不赖,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而她正在熟睡,脸上尽显疲态。倒是左脸眼下有个似刀伤遗留下的疤痕。而刚才的吵闹也没将她惊醒,她还睡的真死啊。渐渐的,我也有了睡意。
没睡一会儿,就被吵醒了,我忘了卧铺车厢,要用票换张铺位卡。被这一闹大家的睡意顿时消失了似得,又开始了火车上的交际,她打了个哈气,揉揉通红的眼睛,整理整理头发,起身下了铺。那个下铺的少年眼睛里迸出了火星,他殷勤的跟她搭讪。
“哟,妹子您可真漂亮啊。南方人吧!那里盛产美女的啊!有幸能睡在你的下面,这趟也算没白走啊。”
“你他妈的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哪个狗眼看出我是南方人,我就挖哪个然后为给你他妈的吃!”
说着,理也不理他就走开了。
“有性格,我喜欢!”
说完他哼着小曲脱去了上衣,裸露出上半身。那上面纹有图案,而且是比较原始的纹身方式。一个彪形大汉扛着一把大刀!他的张扬有些滑稽,逗得我笑开了怀。
大约十分钟过后,那刀疤女懒洋洋地走了回来,他站了起来立在她的面前。
“我这个人脾气不是太好,但对你我却有十二分的耐心。我喜欢你!呵呵,妹子交个朋友。”
说着,他左手放在了刀疤女的肩膀上。只见那女的将那手档开,冷冷地对他说:
“滚远点,别让我恶心的几天吃不了饭。”
“哟呦,别给脸不要脸啊。”
他又将手放在了她的肩上。唉,这完全跟我没什么关系啊,可是总得给那小子点教训,要不然我在旅途中的睡眠便得不到保障,我抓住床铺上的护栏,一个翻身,就在我跃下的过程中,我听到了一声惨叫。这时我已到了下面,很快便听到了第二声惨叫。他的脸撞到了栏杆上,眼角红红的。
就在这时,那个大块头的警察恰好又路过。
“怎么了怎么了?”
“她打伤了我,警察同志。她要赔医药费!快把她抓起来。”
“嗯,她打你?不可能吧,你不是还有把大刀嘛!”
说完,大块头便走开了。她以极快的速度上了铺,我也上了铺。晚饭的时间到了啊,她拿从一个包里拿出许多吃,吃着喝着。她是个不简单的人啊,看来这趟旅途我可以安心的休息了。或许是下午睡的太多,再加上被这么一闹,我也没了睡意。我突然想起了空那本记事本。这件新外套设计的很特别,在背后有个大口袋,袋口有魔术贴。肚子前也有一个大口袋,双手都可以插进去。我脱去外套,从背后那个口袋里拿出空的记事本。在我拿记事本的时候,我发现里面还有东西,我拿了出来。原来是张照片,她们的照片。这张照片上的六个人各自都在干着自己的事,都很认真。或许是她为了给我张留念而放到了衣服里,这到让我有些高兴,这里面肯定会有些“幽灵树海”的一些信息。我想到这里,不禁窃窃地笑了出来。刀疤女倒是有些奇怪的看着我,她认为我有些不太正常。对了,在一般人眼里,这只是一张空白的相片纸。我把它夹在记事本里,翻看起记事本上的东西。
他对我们四个小孩并不好,我们闯入了他的家,拆散了他家里任何一个东西。我们躲在屋子里,爬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的大门。到了晚上,我们走到了街道上,小巷里,我们在那里走来走去。我们知道有许多人在寻找着我们。而我们也得生存,所以我们必须弄点东西然后去换点钱。对于我们来说,只要一点点的钱就能让我们吃上一顿好的,我们的胃口并不大。这几天,我们很自由。
这天,我们仍旧在等待天黑。太阳并没落上,窗台外的地面火急火燎。大门开了,一辆吉普车里下来一个体形彪悍的大叔,他满脸胡须。他将我们赶到院子里,然后对我们进行了疯狂的毒打。这是我们所必须付出的代价。他将我们送到了警察局。夜里,我们却在警察局里度过。我们,并不想这样。
很快,我们便逃离了出来。进了隔壁的食品厂,干起了在这几天夜里干的勾当。我们从废弃的炉灶进入了仓库,我们看到了两米多高的多层大蛋糕,可惜,我们搬不走它。我们找了个口袋,将口袋塞满面包,饼干。今天,我们需要的会更多。我们,踏上了逃离之路。逃离的兴奋,让我们的步伐加快。郊外,我们似摆脱了追捕。我们得养精蓄锐,到了明天我们有更加漫长的路。
面包,饼干,戈壁。我们忘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东西-----水。我们将面包,饼干,戈壁通通扔在身后。夕阳的光辉,将我们带到一片金灿灿的玉米林。我们在渠沟里找到了水,在林子里找到了食物。我们穿梭在这片比我们都高的林子里,我们分不清东南西北。正当我们即将走出这片玉米林时,我们发现又是一片白杨林。而我们走出白杨林,都被逮住了。
空告诉我,她要去“幽灵树海”。她再次逃了。
记事本里竟然有“幽灵树海”的内容,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而我注意到,空对自己的代词竟然是女性的“她”。难道说空是一个女的!可在US.NINE.T这片文里,却又是另一番情况:“我将阉割自己,然后对你们说再见!”空应该是个男的,这里或许只是个笔误吧,又或者说的是另一个人吧,我这样想着。正想往下翻时却发现,车厢上的灯却关了一大半,原来已经过了零点。
我将记事本放在身旁,枕着被褥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已经不早。她仍在那大口大口地吃着东西,仿佛一晚上她都在干了这一件事儿似的。我翻身下铺去洗洗脸。我用水在脸上冲了下,然后用手擦掉水。走到通过台抽只烟。透过车窗,外面也不再是荒芜的隔壁。而是连绵起伏的山峦,上面有些浅浅的雪以及稀疏植被。大刀男也在这儿,只是现在他好像不再那么嚣张。
“嘿,哥们儿,先前是我多有得罪。那妞竟然会功夫,真是倒霉!”
“呵呵,我也会点儿。”
“不会这么巧吧,我说哥们儿,要不帮兄弟一个忙,收拾收拾她。好歹我们都是男的啊,让一小妞欺负岂不让人笑话。当然了,我这也不是白让你帮忙,给你好处。这个数怎么样?”
“是啊,好歹你也是个男的,自己的事儿自己解决啊。”
正说着,他脸色有些紧张起来。原来是那刀疤女走了过来。她在这停住了脚,拍了下我示意给她一个观赏外面风景的好位置。我依了她的意思,把位置给了她。我和他并排着与她对面。她什么也没说,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烟,点上,青烟飘飘。他见了,很快就闪了回去。她转过头看打量着我,朝我吐了一脸的烟圈。十分轻蔑的语气。
“你会功夫?”
“呵呵,会那么一点。”
“你跟他是一伙的?”
“我不认识他。”
“无所谓了,总之别惹我。”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这都是什么事啊!算了,反正跟我丁点儿关系都没有,还是回去看空写的东西吧。当我回到铺位上的时候,我却发现那个记事本却不在了。我翻遍铺位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发现半点儿它的踪影。我镇定下来,看看这五个人。她仍在那儿吃着零食,面无表情,应该不是她。中间铺位那两口子正说些他们家常,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他们属于那种怕事的人,也应该不是他们。老年人那长途旅途难受的表情,也不是他。只是那个大刀男倒是有些慌张,连正眼都没敢往我这看。我认定是他,他拿了我得东西,让我帮他对付刀疤女。
那个空的记事本里有着可以让我打发旅途无聊的时光,有晴的照片和一张空白的相片纸,或许还有着“幽灵树海”的线索。最重要的是玲给我得那张纸条也在里面。想到着,我有些激动。即刻,我跳了下去,摁住他就是一顿暴打。他直在那求饶,脸上多了更多的伤口。
“拿出来吧,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你他妈的疯了吗?我什么也没拿,你要赔医药费。”
他又挨了一顿暴打。我高高举起的拳头,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
“怎么了怎么了?”
就这样,我又到了列车里的警务室待着了。他在那儿想警察述说着他的无辜遭遇,而大块头骷髅确实证实了他的无辜。尽管档案还是站在我这边,我大学生,当过老师。他,社会小混混,有偷窃前科。可警察这次却站在了他的那边。私下调节,他要求医疗赔偿精神赔偿误工赔偿,狮子开口问我要五万。大块头或许有些看不惯他倒也够仗义,让我只赔医疗上的赔偿就可以了。我无奈的给了四百元给他。想想也郁闷,我倒是什么都丢了,这笔路费也只剩下了几十。大块头还认为我有些暴力倾向,为了一路上不再有过激的事发生,他便睡在了大刀男的铺位上时刻给我以警醒。
我躺在铺位上,看着那大块头满脸的横肉,以及枪套上可骷髅。再看看刀疤女,她仍旧一副无任何表情的脸。而在我脑里仍然认为是那大刀男偷了我得记事本,或许为了瞒过警察,在厕所里把记事本扔出了窗外。想到这,我决定下个站,我就下车沿着轨道找。真是够烦的事儿啊。这时,那刀疤女突然开口对我说话。
“真没看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我没心情跟她聊天,便闭上了眼睛听着列车与轨道的撞击声等待着下车。这时我发觉脑袋上的那个东西又开始烦躁了起来,好像它又想跟眼前这位刀疤女进行缠绵的聊天,它也有个荡漾的春心。头再次剧烈的痛,我再次在痛楚中进入了睡眠状态。当我被刀疤女叫醒的时候,竟然已经到了目的地。
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下着似乎永远都不会停的淅淅小雨。是的,我又回到这里。可是现在我又该去哪儿呢。我首先想到了乱。
“嘿,伙计。其实我不是小气的人。只要我有,我都会大方的给所有的朋友的。可我没有。我想干件大事,干些特别的事儿。比如在激烈的战场上杀人或者被杀!平静的生活,让我疯狂。可你知道她的情况,唉。有时候,我时常想到那个树林。或许我应该去那儿。那里有别于任何地方,有着许多我们这样充满理想的人。都是有文化有追求有理想的高尚的人,尽管我不怎么高尚。”
在我离开南方的前夕,我只见了乱,他这样对我说。是的,我可以找着他,向他仔细的问下关于那片树林的事儿。然后借点钱,再去找那个记事本和玲的纸条。
第十章
清晨,校园里的学生正赶去上课。张张伞下,他们欢声笑语,积极热情。回想起以前这个时候,正酣睡在宿舍里的我似乎与他们相差太大。我没为这惆怅太多,眼下我得找个地方等待着那家洞穴水吧开门。以前,经常在那儿荒废时光。现在我只能在校园里瞎逛。。
我坐在天台上的边缘,但我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是啊,以前总是晚上在这里吹风,而且还有个人陪伴着我。现在呢,不时有学生从这里通过,他们都奇怪地看着我。因为我穿着略显怪异坐在这儿淋雨。这里没有以前的感觉。我灰溜溜地又跑到体育馆的看台上,找了一个雨淋不到的地方坐着,就在我欣喜之时,前面突然显出两个人的身影,他们挨的很近,很亲密,最终我发现竟然是两个漂亮的女生。或许我真的有些打扰了她们,于是我就又在校园里逛来逛去,在那都不能多驻足一会儿,总会有些特别的情况发生。难道说我比以前更加的羞涩了?
就这样,我就在校园里逛来逛去,很多学生都见过我,而且在不同的地方。我拿出一支烟,抽了下。顿时觉得两脚轻飘起来,我立刻明白了我该吃点东西了。来到食堂,我没饭卡,就掏出一块钱打算让一个同学帮我买个饼子,我觉得这是最省钱的方式。
帮我忙的是个女孩,开始我没看到她的脸。当她把饼子给我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她好像也有相同的感觉。
“我在哪见过你?”
“没有,我想你认错人了。”
我拿着饼子,立刻离开食堂到了外面。一边淋雨一边快速的将饼子吃完。呼,刚才的那个女生应该就是晴。可空的记事本已经丢了,我觉得做了一件很对不起她的事儿。我在外面观察她以确定她的宿舍在哪,等我找着记事本就好来找她。我在二十米开外跟着她。结果她去的是教学楼。算了,还是去看下水吧开门没?那个洞穴水吧。
这个水吧很别致,整个建筑物依附在澡堂后面,就像一个个连通的小型防空洞。里面装饰也很特别,墙壁上贴着各种各样的CD封面,壁画等等。里面墙壁裸露出的红砖。桌子椅子都是石板做的。只是在冬天坐在上面似乎有些冷。这里虽然是水吧,照样买酒。以前是汀在打理。现在还没开门,我就坐在门口那个突起的石墩上。
过了会儿,来了个人开了门。不是汀,真是物是人非啊。我没进去,我只是在这里准备打听乱的住所,可开门的人我却不认识,有些失望。我打算还是再坐会儿,兴许就会碰到以前的熟人,说不定就巧了碰着乱。
一个矮矮的皮球般的人身背一把吉它在雨中晃来晃去,越来越近。我还真走运,那是汀。我们一同进了洞穴水吧,他要了几瓶酒,坐在那儿喝着酒练着琴。
“有什么打算?”
“我就想问下乱现在住哪儿?”
“他刚走一段时间。具体住哪我也不知道。沫知道你回来了?她一定很兴奋地跑过来请客。我给她打个电话。”
“不用了吧,乱去哪了?”
“不知道,好久都没联系了。你问下戈,她或许知道。”
“我跟她不太熟,她在哪?”
“哦,下午她就会过来。刚好大家一起吃个晚饭。沫请客,她现在可是有钱人。刚好今晚上也做不成生意。”
“哦,那好吧。”
水吧里的人越来越多,我坐在这儿喝着酒,他仍在那专心的练着琴。这时,有个男学生过来,很钦佩的站在他的跟前,等他这一曲弹完。
“嘿,我认识你。你就是晚上在校门外唱歌的吧,弹得的真好。你怎么没去唱片公司?我挺看好你的。”
“我也就是在那瞎玩玩,没那么远大的抱负。”
“真可惜啊,下面弹首什么呢?我觉得那个谁的那首歌挺好听的。会不?”
“没听过,我懂的太少。”
说着,他就把琴放到一边。提起一瓶酒就喝,然后一头栽到桌子上。那人见状就回到了座位上继续和他的女朋友谈着我听不懂的话。我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去确定下晴的宿舍,不知是谁的手有力地扼住我得喉咙。我转过头,原来是沫。她用手在我脑袋上拍了两下。
“啥时候改造型了啊!整的人不人样的,鬼不鬼样的。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
“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回来找个朋友问点事儿。”
“找我么?呵呵,走来看下我的车。我带你到处逛逛。”
“不用了吧。”
“说什么呢?走。”
“这车还不错。”
“那是,上车吧,在车里可别想着抽烟。”
坐在车里,她兴奋地开着车,跟我说她还是个新手。所以开的慢。
“唉,太慢了。要不我来开吧。”
“有驾照么?”
“没。”
“那算了,想去哪儿?吃饭没有?”
“就在学校里逛逛吧。到外面我还真的怕你的技术不好。”
她慢慢地开着车,好像很享受。我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休息。
“哎,你看那女孩真漂亮。”
“啊?你开车就为了偷看女孩?再说了本身你也是个女人。”
“不,我也还是个女孩。”
“好吧好吧。”
“你看,你看。这个女生真可爱,很幼小。你喜欢的那种。”
“我喜欢的?别开玩笑了。啊,等等,能不能跟着她。”
“哈哈,露出本性了吧。”
那是晴,她进了东区第七宿舍楼。沫觉得光在学校里逛没啥意思,她想到外面的路上开一把。她开着车在城市里穿梭,去了最繁华的商业街。她在一个地方停了车,把我带到一个西餐厅里吃午饭。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进西餐厅,不过刀叉我倒是会用。只是,我觉得我这身装束好像不太适合这里。她一把搂着我就往里面走。她本身和我差不多高,再穿上高跟鞋比我高大。而且她运动员出身,手上也有力气。我只是觉得她身体某个部位接触到了我。
“你那挺软,挺有弹性的。”
“去死吧!”
这里面的男人西装革履下有着深深的城府,这里的女人装束讲究下有着别样的虚伪。他们不约而同的看着近似怪胎的我,而我也还予了他们不屑的眼神。对我来说,这真不是一个吃饭的好地方。
“没事,我们在这消费,管那么多干啥?对了,你为啥事想不开剃了个光头?还绑了个怪怪的头巾?”
“说来话长,算了。”
“说嘛说嘛,肯定是个挺有趣的故事。”
我没吱声,因为我并不想说这些,我埋下头吃着餐盘里的牛排。
“再来一盘。这里的份量不是一般的少啊。”
“不说就不说嘛。你不是当老师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准备在这边发展也挺好的。毕竟大家很容易在一起见个面,一起玩耍也方便的多。你具体怎么打算的?”
“我没打算在这干点什么事儿,我只是为了给一个女孩送个东西才回来的。就是今天我们跟着的那个女孩?然后嘛,我又要去一个好像是世界上不存在的地方。这样说你明白没有?”
“什么跟什么嘛?哪个女孩你认识?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在这儿找个工作?这里挺好的。”
“不认识,另外我也没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好的。只是我有点事儿,必须经过这个地方而已。”
“我最讨厌像你这样的人,一天无所事事。简直就是在浪费社会的资源,就是社会的蛀虫!”
她显然很生气,她结了帐很快就跟着她那辆绿色的小轿车消失的无踪影,看样子我还真是讨她烦。我把她那份也吃完才离开。唉,天还在下雨,真是糟糕。
我独自回到学校来到洞穴水吧,戈果然在水吧里。之见她身边围满了人,我就在汀的对面坐下。他的桌子上始终都会有酒有烟。
“沫呢?”
“我想她不会再来了。”
“哦。喂!戈,你过来下。”
戈就从人群中走了过来坐下,抽出一支烟,有些不耐烦的看着我。
“什么事儿?”
“言是乱的好友,他想问下乱的情况。”
“哦,乱啊。他确实挺乱来的。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不过这有他房间的钥匙。每次都是我去给他打扫,真是受够了!你可以在那等他回来,鬼知道他好久回来。”
“谢谢。”
她没吭声,又回到那奉她为女王的人群之中。
我拿着钥匙,找到戈所说的地方。六楼,打开门。客厅里乱起八糟的,茶几上一摊报纸。我只有大门的钥匙,两个卧室的门都锁着的,我进不去,我就只好躺在客厅里的凌乱的沙发上,也没心情看那只有十七寸的电视。我翻看起身旁的报纸。什么生活指南啊,时政新闻啊,看的都没什么意思。不经意中,我好像看到点什么,我找到那张报纸,一个士兵的照片让我觉得眼熟,似乎在哪儿见过,再看看新闻标题:高原捣毁恐怖分子训练营,一士兵为国殉职捐躯。我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那个火车上和它聊天的那个士兵啊!我想起,它说那士兵是逃兵而且会在一次任务中牺牲成为烈士。它竟然会预知未来!这确实让我又惊又喜。
我脱去衣衫,跑到卫生间里淋浴。我将头巾挂到栏杆上,撕去胶布与绷带。它有些迫不及待。
“呼!终于可以透透气了,真舒服!”
“嘿,你知道那个士兵的事儿,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知道未来发生地事?”
“嗯,是的,确实如此。你有些后悔了当初那样对我吧。”
“好吧,那么你也知道幽灵树海的事儿?”
“这个不能告诉你,我就是来自那里。所以我不能透露半点关于那里的情况。”
“这样啊,哦。那么好吧请告诉我的将来我怎么样?包括你。”
“这个嘛,嗯。这么说吧,上次是我第一次开口,难免有些兴奋。所以就说把那士兵的事儿说出来了。当然作为交换条件,你的生命将有所打折。说起来还真有些对不起我,因为我也是你生命的一部分。另外,我只知道别人的未来,对于自己的未来根本不知道。因为当你告诉别人他的命运的时候,他也不会改变。而自己的话,那就难说了。所以说,对于未来,我们并不能掌控,这有太多太多的偶然因素。”
“你!既然这样,我只好再让你闭上嘴了。”
“慢,你不是想知道记事本在哪么?”
“不要告诉我,这还是拿我的生命打折来交换。”
“别担心,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而且是别人的事儿。没什么值得交换的。”
“哦,它在哪?”
“刀疤女拿走了,而且你马上就会见到她。”
“好吧,那你再次沉睡的假期吧!”
刀疤女,打开房门。突然听到有两个人在卫生间说话,她以为是乱那个臭小子回来了。也就没怎么在意。于是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她突然想起来,该问乱索要房租了。于是,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眼前的一幕使得她很火大,她看到一个男人赤条条的杵在客厅里穿着衣服。那男人也很惊讶的看着她,眼睛里尽是些兴奋。她认为自己受到了威胁,于是便向那男人袭来。他们两个势均力敌,两个脸上都挂上了青紫颜色。
“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呢?我就住这,当然就在这。倒是你,该不会是来偷东西的吧。还光着身子,真有脸?”
“你住这?这不是乱的房间吗?”
“乱的房子?笑话!那臭小子从我这租的仅仅租了那间卧室。还欠了三个月的房租。你认识他,那好吧,你帮他先把钱交了吧!一共一千二。”
“我没钱。好吧,你把记事本给我,我马上走。”
“什么记事本?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得了吧,我知道你拿了。还给我,我马上就走。”
“没看出来啊,你还有做侦探的天份啊。是我拿的,如果我不给你又怎样?哈哈。”
“美丽的容颜下却是无赖般的灵魂?”
“别说的这么难听嘛,好吧。我给你,前提是你得帮我办件事儿。办完这件事儿我就还给你。你个睡死人!”
“哦,什么事儿。”
“这么急干嘛?明天给你说。”
“那你先把里面的一张纸条给我吧。那对我很重要。”
“那张纸条啊,我看过。我想你不再需要了。不看为好,真的。”
“哦,那先保存在你那吧。对了,今晚我就在这住下吧。要不然我就得在街上度过了。”
“我还没那么小气,你就睡这个客厅的沙发吧。千万记住想半夜进入我卧室行凶那是绝对不被允许的。”
“得了我还没那么卑鄙。”
“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听到两个人在谈话。怎么只有你一个?”
“这个,我在自言自语,有时候就这样。”
她回到了她的卧室,而我就躺在沙发上。这里的冬天比起北方实在是更冷。我用报纸盖在了身上,还是那么的冷。纸条上,玲她到底写了些什么?
第十一章
雨夜下的房间,冷的无处可逃。我只习惯了北方刺骨的冷,而南方的冷夹杂着一些阴柔。沙发上的辗转反侧,我难以入睡。纸条上,玲她到底写了些什么?刀疤女又会让我去做什么呢?这么多纷乱的事儿搅得我又犯了头痛,我想起了它,于是我又将它释放。
“说来也还真可悲啊,我是你的一部分,但你总是在需要我的时候,才让我说上几句。”
“小声点,我还不想让刀疤女发现你的存在。”
“呵呵,我说过很多时候你是需要我的。”
“我想知道一件事儿,空是男还是女?”
“你想知道的事儿很多,不只这个吧。她是个女的。”
“女的?‘我将阉割自己,然后对你们说再见’这如何解释?”
“空确实是个女的,那不过是她以男性口吻写的故事而已,她经常这么做。一个很特别的女孩,你还见过她。”
“啊?在哪?”
“那个相册里的照片上的其中一个女孩。你们一起去过那儿。”
“哦?越来越有趣了。但我怎么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不止她。而且照片上的其他女孩我也同样没什么印象。”
“这涉及到幽灵树海,我拒绝回答。”
“好吧,好吧。那么晴呢?空和晴的关系又是怎么一会事儿。”
“什么怎么一会事儿,现在是什么年代?各种各样的爱都是存在的。伟大的,坚定地,渺小的,卑微的,畸形的,单一的,博爱的等等,都是爱。”
我的自言自语显然打扰到了刀疤女,她在房间里很不满。
“喂,你就不能安静点?疯了不成?”
“哦,不好意思,我有说梦话的习惯。我尽量小声点儿。”
我把声音压到最低,它在那儿窃笑。
“你把那个记事本拿给晴,是件很不错的事儿。”
“哦,那么乱现在在哪儿。”
“呃,说实话,这个人的情况我未能掌握,原因不明。”
“关键的时候,你也不是那么管用。”
“别这么说你自己,要知道我接受信息和分析信息全都依附于你的大脑。不幸的是你的大脑简直糟糕透了。也算我运气不好,怎么就摊到你身上了。”
“算了,跟你简直越说越生气,你该休假了。”
“你不想了解下这个屋里刀疤女的一些情况吗?或许对你会有所帮助。”
“算了,这样窥视别人的隐私不怎么好,再见。”
夜里,我与一个个亡灵作战,他们并没有攻击我,只是在我的眼前不断地出现,没完没了。最后我无奈的与他们待在一起。他们在那相互寒暄,而我在中间仅仅是忍受与呆滞。
我在困倦中醒来,天已经蒙蒙亮,雨竟然还在下。我拿出烟盒,里面又只剩最后一支烟了。我躺在沙发上抽着烟。这时她走了出来,睡衣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要是让人看见还以为我对她做了什么坏事儿。她到卫生间洗漱一番,出来看到我还躺在破旧的沙发上的报纸堆里,她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
“你害的我成了这样,我又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你是不是应该赔偿我的务工费和精神损失费?”
“好像是你先向我攻击的吧,我受的伤和你也差不多。”
她没说什么但还是生气。她走到那台小的可怜的电视跟前打开下面的柜子,里面尽是些零食。她拿出了几袋,打开了电视。走了过来,把零食扔到了茶几上。
“起来起来,你要睡到什么时候?”
我只好拖着疲惫的身躯起来,躺在沙发上,看着那电视里小小的画面。
“我说你是不是该去洗脸刷刷牙?”
我从外套前面的口袋里那出牙膏,挤出一点放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走到卫生间。接杯水在口中涮了下,将漱口水吐了出来。双手接着水往脸上泼。她冲了过来。
“不准我的毛巾!”
我回到了客厅,她趟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茶几上有几个空袋子,她手正不听的将薯片送入口中。一片狼藉的样比我还糟蹋。
“说吧,让我做什么?”
“晚上再说,我们两个鼻青脸肿的白天也不是很方便。你可以出去吃个饭逛逛之类的,但天黑之前必须回来。”
“不必了。我昨晚吃了很多。那我继续睡睡吧,到时候叫我。”
“还睡!你在火车上整整睡了两天,简直就是个瞌睡虫。”
“是的,更多的时候我就是在睡觉。”
她无言,仍旧身靠沙发脚搭茶几的大口大口的吃着零食看着电视里的黑白画面。我从茶几上捡起几张报纸铺在地上,躺了下去。
“你这是在讽刺我?”
“什么?”
“你这样在寒冷的冬天里睡在冰冷的地板上,这就是在讽刺我。好歹我还是有那么点好客的。传去出多让我没脸面。”
“没什么所谓吧,我反正习惯了。”
“得了,睡沙发上吧,我让你。”
她懒懒起身走到电视跟前关掉了电视,并且踢了我两脚,朝我愤怒地吼了起来。
“我叫你睡沙发上!没听到吗?”
我按她的意愿躺倒了沙发上,其实效果差不多。她则回到她的卧室,我听见一声狠狠地关门声。我得为了省钱躲避饥饿与烟瘾,我必须入睡。
我似走夜幕下萧条的街头,昏暗的路灯相继熄灭,只是不见了那雨。脆弱月光下几个黑影蹿来蹿去,刹那间,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辆黑色的小车将那几个黑影一同撞倒,它们黏贴在了地上,在那儿痛苦的挣扎着。远方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他醒了。”
说来很怪,随着救护车的路过。周围的黑色,以我为中心逐渐被温柔的金黄色所蔓延取代,这是夕阳的光辉。我又在夕阳下走在街头,而此时,唯一确定的是,这确实是城市里一条萧条的街道,街道上的人寥寥无几。
“呵呵,你醒了?”
我才发现,我不是一个人。她就在我的身旁有力地挽着我的胳膊,脸上的淤青仍没有消去。
“唉,瞧这梦做的还真壮观。”
“少在那做梦了,这是现实。”
“哈哈哈,欢迎回来。”
我一脸愕然,我听到了它的声音,刀疤女在那笑开了花,夕阳的光辉打在她的脸上,眼睛里释放出异样的温馨。路面踏实的感觉告诉我,这并非是在做梦,我确实醒了。她紧紧挽着我的臂膀以及那怪异的表情,让我受不了。
“你让我做什么事?”
“不用了,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快乐的在一起,虽然你是个没用的人,但我还是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你了。”
“啊?什么跟什么啊?”
“哈哈哈。”
这是它在那笑,我听的耳朵发痒。我摸了摸后脑,发现头巾下并没有纱布与胶带。
“别摸了,我都知道了,我和它聊的很开心。”
“呵呵,就是就是。你也很不错。”
“闭嘴!”
我用力从她手中挣脱开,仓惶的逃跑。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她发现了我的秘密!奔跑中,我脑子里满是这句话,弄的我头都晕了。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护城河边停下,找了个石凳坐下。那激流而下的河水,浑浑浆浆,就像我的脑子一般混乱不堪。我该怎么办?她发现了我的秘密!
“这没什么吧,她不是挺喜欢你的吗?”
“喜欢?不是你自作主张的跟她谈情说爱,她喜欢的该是你吧!等着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给割了下去,送给她,然后说。‘嘿,刀疤女,这就是你喜欢的人!’”
“呵呵,别这么残酷嘛。是我跟她聊天没错,可都是聊的你啊。她对你可是心以所属。我得祝福你们两个。瞧,她就在那等着你呢。”
我回过头,她在那一语不发地站在离我不远处的一颗树下喘着气。
“你都跟她说了什么?”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你的疏忽导致我并没有被封闭起来,那胶布被水泡过,已经没了粘性……”
它刚要说就被打断了,不知为什么晴出现在我的跟前,她身边还有个女生。我忘了,这离学校很近。
“嘿,又碰到你了,我就觉得在哪见过你。你的脸怎么了?还绑着奇怪的头巾。头发也剪了?那时在火车上你还是一头乱乱的长发呢。”
“小朋友,你认错人了。回去吧,天快黑了。”
她脸上尽是质疑,无奈的摇摇头走开了。刀疤女却走了过来。
“跑什么跑呀,谁能把你吃了啊?”
“他现在的状态是不想说话,嗯嗯。”
“好吧,现在去吃饭吧,等回去我把空的记事本给你就是了。”
“我先去买点绷带和胶布。”
“不用这么麻烦了,以后我会在你允许的情况再说话。这样总可以吧,我知道你被当成怪胎,我也不怎么好过。”
吃完饭,我们回到屋里。这时她把空的记事本给我了。我翻开,把玲的纸条放到袖子上的口袋里,这件外套很实用,能装很多东西。她从里面找出那两张照片。她指着晴的照片说。
“这不是先前那个女孩吗?你怎么说不认识她。”
“不是时候,当时记事本不在我这儿。”
“你不会怪我拿了记事本吧?其实我和空认识,她是我很要好的朋友。我才去看了她,在火车上我看到你拿着她的那张奇怪的照片,没想到她还有这么一件隐秘的事。”
“奇怪的照片?”
她指了指那张幽灵树海的照片。
“就这张啊,你看上面就她一个人做着怪怪的动作,背景却是空白的。”
这张照片上的图像,六个女孩与树林。堕落之城里的晴在照片的边缘凝望着远方,那里有什么在吸引着她。画画的女孩坐在她的画板前画着她所看到得画面,画板上却没有一棵树,那是一张素描。理发店里的那个女孩在角落里只露出一个脸,咧着嘴。另外三个女孩,一个在翩翩起舞,一个从树上跳下坠落过程中,还有一个叼着烟低头看着手上的表。我不知道哪个是空。
“哪个是空?”
“你看,她明明从高处掉了下来,可她却呈现出展翅飞翔的状态。”
我再仔细看了下空,她凹陷的眼睛黑得令人惧怕,脸色惨白无血色,似乎有些营养不良。然而她瘦弱的身躯下却透露给旁人一种别样慑人的坚决与果敢。我回到这里就是为了帮这样一人送个记事本。
“她现在在哪?我想问她点事儿?”
“我们来这的地方啊,几千公里外。你想问她幽灵树海的事儿吧。不用那么麻烦,我到可以给你说些。我问她,她什么也没说。”
“哦?竟然你也知道。”
“先前,空告诉我她要去一个地方与我告别,我说跟她一起去。她说来不及了,然后很快就消失了。再加上乱经常跟一个女人在床上讨论幽灵树海的事儿,所以就听的比较多了些。”
“继续。”
“那天,我听见他很兴奋的跟她说,幽灵树海曾经只是一个传说一个象征,可最近听到了有帮人去了那里并且回来了。这意味着幽灵树海确实存在,而且他要去那里。因为幽灵树海代表着绝对自由。后来,他又说,回来的人都受了诅咒。每个人都失去了一些东西作为代价才回来得以回来。”
“就这些?”
“我就准备约空一起去,我找着她了。她只是摇头。后来我明白了,原来她就是回来的人之一。她再也不能说话了。当我发现你头上的东西的时候,我就很激动,竟然你也是回来的人。本来想问下你关于幽灵树海的第一手资料,它却说,你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它只要关于那树的事就一概拒绝,然后就说了很多你的事,而后我就有点喜欢上你了。我就奇怪以点,为什么现在你还打听树海的事儿?”
“我想再去一趟,让头上这个讨厌的东西消失。如果我成功的话,那么她们也可以完全的好过来。”
“她们?”
“嗯,这张照片上就是到了那里回来的人。上面有六个女孩,空只是其中一个。”
“我只看到空一个人啊?”
“一般人什么也看不到,这只是张普通的空白相片纸。”
“太神奇了,你的心好好。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我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回来。而且里面情况比你想的复杂的多。”
“反正我会跟着你的,都跟你那个了,虽然你是个没用的人。”
“啥?哪个?”
“没……没什么……言,我叫溪。”
“那么凶悍的你竟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名字。很难叫出口啊,我还是叫你刀疤女吧。”
“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别再让我看到你!”
她总是莫名奇妙的突然生气。我收好照片放到记事本里,放到背后的口袋里。我又回到街上,城市里夜里灯火辉煌,我发自内心的感叹,我在大街上度过的夜晚真是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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